放弃
江面洒满夕阳,水波泛起层层磷光。
周铭为了庆祝生日,特地邀请好友聚在一起,温逢春和他的女朋友陶灵正前往他定的烧烤摊。
她笑嘻嘻与温逢春畅聊这些天以来周铭是如何对她好,就差爆出他的身份证号了。
温逢春在旁边有一句没一句的接着,心里暗自发闷。陶灵突然来了一句,
‘‘你和何城南怎么样了?还没互相表明心意?”
她眼望陶灵那副担忧急促的表情,多希望现在自己可以大大方方说出‘‘他已经和我正式表白了,我还在考虑。”
但温逢春只能低下头,地上的残阳抚过她的鞋子,想开口又不知道怎么说。
陶灵为她打气,
‘‘放弃的你可不是我认识的乐乐,你和他来日方长,成为情侣迟早的事,别灰心,还有我为你助攻。”
‘‘你说得对,妈妈给我取小名为‘乐乐’,我不能丧气,我会振作起来。”
她的小火苗燃烧起来,没了实施的想法又灭了下去。停下脚步,擡头看天,它似乎也没答案。
‘‘不如把主动权交给他,你只需静候佳音。”
等待会迎来她渴求的结果吗?
‘‘桃子,快走,我闻到烧烤的香味了。”美食转移了注意力。
两人加快了步伐,烧烤吸引她们前进。
四人围桌而坐,盘中盛满了各式各样的烤串,周铭靠在陶灵的肩膀上,腻歪在一起像颗齁甜的糖。
反观何城南与温逢春到显得有些平淡。
‘‘很高兴,今天我可以和大家一同欢庆我的生日,也很高兴我的爱人陶灵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先干了。”
碰杯声响起,酒花飞溅,激荡出白色的泡沫。
温逢春打算一饮而尽,何城南伸手夺过杯子,替她喝完,还不忘抹了抹嘴角,对温逢春倾心一笑,
‘‘喝酒伤身,这酒我挡下了,寿星不要怪罪。”
说完他拿了瓶果汁,拉开拉环,插上吸管放在温逢春面前。
温逢春感到诧异,眉头微蹙,扯了下何城南的衣角。
他顺势歪下头,慢慢靠近温逢春。
‘‘你为什么帮我挡酒,一小杯我还不至于醉。”
她的呼吸洒过,羽毛般拂拭何城南的脸。
酒劲上头,他搂过温逢春的肩,心跳共鸣。
何城南的头埋在她的脖颈,不经意间蹭了蹭,语气徘徊一丝怜惜:
‘‘傻瓜,你之前自己干过什么事忘了?胃受不住的,有我心疼你。”
他口中的人是谁?摸不清,猜不透,道不明。
若是你已有钟意人,我大可放手,祝福你和她。
为什么要骗人。
‘‘何城南,你说的是谁?”
一个确切的回答足以安心,亦或死心。
他仰着头不说话,迷离双眸倒映女孩的身影,是眼前的她。
周铭以为何城南在悄悄和温逢春说着什么秘密,调侃道:
‘‘兄弟,和温同学告白,商量未来对吧?”
他扑哧笑开了声,松开温逢春。她喝了口饮料压压惊,望向别处掩饰自己的郁闷。
那句话回荡在耳旁,成了一根扎在她痛处的尖刺。
酒局散了,陶灵扶着满脸通红的周铭上了出租车,临走前她挥手告别,
‘‘乐乐,你家何城南交给你了,回见。”
‘‘回见。”
何城南趴在桌上,痴情的眼神投向她。
温逢春扶着额,摇了摇头,伸出手,‘‘还能站稳吗?”
他嘟嘴,一两颗泪珠从眼角蹦出,落在了手臂上,滴在了温逢春的心田。
她抽了两张纸,弯下腰为他拭去眼泪,声音突然变得温柔
‘‘怎么突然伤心了?你愿意和我说说吗?”
何城南有太多太多想和他的乐乐说了,但他不能。
等到最后也只磕磕巴巴吐出几个字,‘‘你以后可不可以别喊我的全名。”
因为这个哭?‘‘那应该叫你什么好呢?”浅浅的酒窝露出,她无奈。
深吸一口气,‘‘诺诺,我是你专属的诺诺。”
他搂住温逢春,生怕她像纸鸢般飞走,再也再也找不到她。
只好顺着意志不清醒的人,她缓慢回应突如其来的拥抱。
‘‘诺诺,我们现在回酒店,我陪你一起。”
温逢春抚摸何城南的头,拍了拍他的背,何城南的小太阳照在他身上。
上了车,他安稳的靠在温逢春的肩上,主动与她十指相扣,冰凉的双手一点一点在汲取温暖。
何城南喝多了,任由他去吧。反正估计酒醒了什么也不记得。
内心深处的声音打抱不甘,她突然想起老师说过的话,
‘‘生理性的喜欢可能仅有三十天,心里上的喜欢也许只有三个月。”
温逢春仔细端视何城南,‘‘我们真的会有未来吗?万一你不再回应,我怎么办?”
想着想着眼泪不争气掉了下来,她打算开窗透气又怕他吹到风头疼,只好转移思绪注入漆黑的天空。
星星一闪一闪,她的睫毛一颤一颤。
他迷迷糊糊说了句‘‘乐乐,不许再哭了,我最爱你了。”
温逢春转过头一看,一句梦话罢了,忍不住自嘲总觉得多情。
爱意的汪洋潮起又潮熄,捉摸不透的心跌落又跃起。
小长假过后,有人欢喜有人愁。
经历过情绪的跌宕起伏,温逢春决定继续喜欢他。
她的妈妈追了他爸爸两年多才得手,温逢春遗传了母亲的勇敢执着。
结果未定,何来言弃?
不过万事以学业为主,温逢春家庭算不上富裕,普普通通,好在一家人团结友爱,日子平淡幸福。
学校有一场关于“爱心事业”的演讲比赛,她报名参加,希望用赢来的奖学金为父母买一对玉佩作为礼物,感谢他们的照顾。
风扫过落叶,卷起齐舞,午后阳光照入图书馆。
温逢春带着耳机,坐在座位上翻阅有关比赛的数据书,完全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
何城南来到她身旁坐下了也不知道。
他趴在桌子上,静静望着连发丝都在发光的温逢春。片刻后才依依不舍投入学习。
所有笔记做完,心里有了底,温逢春才后仰伸了个懒腰,随意抹去了眼角的辛酸泪,这才发现他的存在。
何城南坐我旁边多久了?有没有看到我刚刚懒洋洋的样子?...
她眼神飘忽不定,扭过头正好与他对视。
慌忙收拾东西逃离,迈开腿笔记本落到了地上。
温逢春蹲下拾起,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抢先一步。
她站起身,接过何城南递来的本子,头也不敢擡说了声谢谢,加快步伐出了图书馆的门。
何城南手撑着桌子,双腿交叉站着。
怎么一下子成了陌生人?温逢春真的舍得不理理他?
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怀中的书越抱越紧,仔细一琢磨,
“这也不对,他是不是有话对我说,但我转身果断走了?”
温逢春掏出手机,每次想好的话刚发出又认为不太合适。
反反复复删了又打字,打字又删。
‘‘在吗?”
“随时待命,怎么了,逢春。”
她发消息了!
“着急回宿舍,没来得及和你说上几句话,不好意思。”
果然,温逢春不是故意冷落疏远自己,她还是在意我的。何城南笑得合不拢嘴。
“没事,演讲比赛好好准备是应该的。
“知晓真理不如亲自实践,要不周六去福利院体验志愿服务?或许对你的演讲有帮助。”
他走路时刻盯着屏幕,错过温逢春的消息可是极大的损失。
思索片刻,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就答应了。
周六天空泼上一层黑墨水,压的人喘不过气。
何城南与温逢春跟随志愿者团队来到福利院,帮助福利院的老师一起照顾孩子。
他一直走在温逢春后面,一刻也不肯分离。
这所福利院人手不够多,所以定期会有志愿者来帮忙分担工作。
她分到了中班,何城南去了大班教孩子们画画。
一进教室门,小孩们停止了打闹,回到了座位上坐好。
老师温柔的向他们介绍温逢春,叮嘱他们要听这位大姐姐的话。
她教了温逢春应该如何与小朋友相处,没问题后就去了其他班看看情况。
温逢春和孩子们大眼瞪小眼,他们在等她下达指令。
"孩子们,你们看书画画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随时欢迎。”
她温柔的目光总能是别人感到亲切,仿佛是仙女的化身。
说实话这还是她第一次照顾孩子,在家是独生女,亲戚家的孩子也与她差不多大。
福利院的孩子从小没了亲人,太早懂事或许是件坏事。
爱心事业的意义不正帮扶了孤苦无依的“他们”吗?
她坐在讲台上观望这群小孩子,有一位小男孩捧着书,怯生生走到她面前,低着头不敢说话。
“小朋友,是有问题想问姐姐吗?”
温逢春脸上挂着笑容。
内心挣扎一番,他才开口,“姐姐,我,我有些字不认识,可以教我读吗?”
“当然可以。”
书的内页有些褶皱,看来他很喜欢读这本书。
美好的童话故事是他们小小世界中唯一的慰藉,贫瘠的土地生出芽,开出花。
有第一个人打头阵,很快温逢春身边围满了小孩子。
她发现福利院的小朋友们也有一颗渴望学习,探索未知的好奇心,志愿者的到来照亮来他们,温暖且安心。
温逢春在志愿服务中领悟了不少深刻的道理,受益匪浅。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忙活了一天,两人找了一家面馆吃晚饭。
何城南亮出相册,展示他的成果,“还不错吧?我和大班的孩子一起画的。”
温逢春凑过去欣赏,简单的涂鸦传达出孩子的稚气。
“没想到你还有艺术天赋,很漂亮。”
何城南的疲倦瞬间被喜悦冲刷,
“谢谢夸奖,逢春今天收获了什么?中班的孩子没让你操心吧?”
“没有,他们可乖了。只是困于小天地的某些孩子别埋没了学习的天赋。
“你说得对,知晓真理不如亲自实践。我的演讲比赛更有信心了,谢谢你,诺诺。”
何城南生出一丝别样的感情。
帮到你了,就好。
他帮了她一次,但绝不会止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