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小渔镇梅伦。
清晨的阳光通过旧木窗斜斜地照进屋子,在粗糙的木桌上铺开一层温暖的金色,照亮了桌上刚出炉的白面包、仍在冒着热气的鱼汤,以及几片烤得焦黄的薄鱼片。屋子本身算不上舒适——泥土夯成的地面、透风的窗缝,还有明显年久失修的梁木——但坐在桌子对面的两姐妹却格外醒目,与这间简陋的海边小屋形成了一种奇妙而鲜明的反差。
白发双胞胎阿尔霏亚与梅特利亚穿着几乎一模一样的黑白女仆装,裙摆与袖口缀着细密的蕾丝,腿上是一尘不染的白丝,脚上的黑色小皮鞋擦得锃亮,无论是布料的质感还是举止的仪态都干净整齐、从容得体,如同被人精心打扮过的人偶。
「嗯,不愧是我!这身衣服配她们正好!」黑塔的灵魂体在一旁打量着,语气里满是满意。
梅特利亚对此毫无所觉,只是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包。她的脸颊已不再像之前那般苍白,透出几分血色,眼睛弯成月牙般的弧度,显然心情很好。
「今天的鱼汤也很好喝,普罗米修斯大人。」
郑天行端起碗喝了一口汤,随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你身体恢复得不错。不过店里刚开张,事情你帮着做做就好,别太勉强。」
梅特利亚轻轻点头,神情温顺而认真。
「多谢您的关心。」
与妹妹不同,阿尔霏亚并没有参与闲聊,而是摊开一本书,低头仔细了解着上面各式各样的怪物图鉴,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认真记忆每一个细节。
「弥诺陶洛斯、银背猿、地狱犬……」她低声自语,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原来欧拉丽地下城里竟然有这么多种怪物,如果以后要成为冒险者的话,提前了解这些情报,遇到危险时至少不会措手不及。」
梅特利亚立刻凑了过去,小声惊叹:
「姐姐,这个怪物的角好大。」
「那是牛头怪,弥诺陶洛斯。」
「看起来好凶猛!」
郑天行放下汤碗,看着她们忍不住笑了笑。
「有意成为冒险者吗,阿尔霏亚?」
阿尔霏亚擡起了头,神情认真而平静。
「拥有力量,才能保护重要的人。」
说话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把手搭在梅特利亚的肩上,而梅特利亚也立刻抱住她的手臂鼓励道:
「姐姐最厉害了,一定可以成为很厉害的冒险者。」
早餐很快结束了,梅特利亚在一旁收拾餐具,而阿尔霏亚则在整理的货物,郑天行随口问了一句:「今天也准备去店里帮忙吗?」
梅特利亚立刻点头,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开心。
「嗯!昨天的客人特别多,好多人都在问今天还能不能买到「养心返魂丹」。」
阿尔霏亚也补充说道:
「除了本地的渔民之外,昨天还有三支路过的冒险者小队专程过来询问,他们似乎有意把这里当作长期补给点。」
郑天行点了点头,心里觉得这很正常。毕竟他新开的商铺,在第一天的开门营业的时候就已经把名气打了出去。
梅伦镇虽然离欧拉丽不算太远,但由于冒险者数量稀少,从未有真正的制药眷族在此驻扎过。回复药水、精神回复药水这种东西在欧拉丽或许随处可见,但辗转流入梅伦镇之后价格却往往要贵上许多——而商铺开店的第一天,就直接把这两样东西打成了平价。
「养心返魂丹」,还有「吉姆罗杰面包味汽水」,这两样东西,都是郑天行捡到的来自崩铁世界的特产,同时也是目前已经掌握配方的产品。经由黑塔研发的万能合成机,只要拥有对应配方,便能将他在宇宙间打捞到的无用生活垃圾,转化为对应的成品资源。
前者能够快速恢复魔力,后者则能快速回复生命力与耐力。目前眷族正是依靠这两款主力产品,才在这个世界成功站稳脚跟。
「普罗米修斯大人真厉害呢,我和姐姐的衣服也好,商铺里卖的产品也好,竟然能捡到这么多宝贝!」
梅特利亚一边把清洗完的空汽水一个一个放进木箱,一边歪着头好奇地问:
「我听说神明下界之后都会封锁自己的神力……普罗米修斯大人是特别的吗?」
「我确实有些特别,身为普罗米修斯的我拥有盗火的特殊权能,它不需要神力就能够使用。所以我每天总是能捡到好东西!这会是我们眷族快速发展的秘密!」
梅特利亚立刻捂住嘴巴说道:「梅特利亚会为了眷族守护秘密的。」
阿尔霏亚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那么,我们准备出发去店铺吧。」
来到商铺之后,阿尔霏亚姐妹开始整理货架准备开门营业,而天行则走进仓库准备开始今天的虚空捡垃圾之旅。
门关上的瞬间,黑塔的灵魂体从戒指中飘了出来,准备宣布希么大事:「告诉你个好消息,金手指「仿真宇宙:起源」更新了。」
郑天行有些兴奋,问道:「嗯?除了万能合成机,终于有新功能了吗?」
黑塔解释道:「没错,通过解析你体内的世界之种,我已经为你构建了一条稳定的资源回收信道。原本需要你耗费时间与精神力,在宇宙中逐一打捞物资的过程,现在已经可以系统化处理。」
「金手指内添加的一键十连功能,会自动完成一次规模化的资源回收并把东西放进储物空间中。」
「按照你现在的精神力储量,一次十连,差不多刚好消耗完你一天的恢复量。」
郑天行选择立刻提供情绪价值,忠诚地说道:「黑塔女士简直是我心中的太阳!」
某人明显很受用,发出指示:「现在,要不要来尝试一下新功能?」
郑天行点了点头,有搓了搓手,做完抽卡仪式后深吸了一口气,将意识投向虚空之中黑塔提供的半透明的仿真宇宙操作皮肤,对着一键十连的按钮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回应这个操作的,是来自宇宙深处的某种涌动。
十道光痕无声浮现。它们没有实体,却在空气中拖曳出淡淡的虚影;没有温度,却让周围的光线微微扭曲,仿佛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片刻后,这些光痕悄然汇聚,落入郑天行掌心,凝成十颗颜色各异的光球,随即一一隐没。
操作皮肤随之亮起,显示着这次的结果——七白,两蓝,一金。运气居然还不错!
白色光点率先展开,显现出的都是些日常物品:几把平平无奇的武士刀,一箱可口可乐,还有一整桶炸鸡。
「今晚的炸鸡可乐我包了!」
处理完这些杂项后,他的注意力转向剩余的收获。蓝色光点所代表的,是规则碎片。
如同以往一般,他将它们引入体内,喂给那枚一直沉寂着的世界之种。随着两枚碎片被吸收,那原本毫无动静的存在,终于泛起了一丝细微的能量波动。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在心底悄然浮现——今晚,或许会迎来某种变化。
至于最后那枚金色的光点,可就不普通了。他清晰地感知到,那是一整个破损的世界。世界内部的时间线早已错乱,历史的脉络彼此重叠、扭曲,因果的链条断裂又被粗暴拼接,一切都在无法调和的紊乱之中走向崩塌。
在破碎的世界中,仍能隐约辨认出十二把名刀的轮廓。寒光各不相同,刀意亦各自独立,却又彼此牵引,仿佛构成了这个世界最后的骨架。
而贯穿这一切的,是两道身影——
一个高大的蓝黑发青年。
一个白发飘逸的娇小女子。
这个世界,是——
《刀语》。
「这个样子的世界,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黑塔兴致勃勃地打量着,「整体强度明显低于我们现在所在的地错世界,但又明显高于平时的规则碎片,感觉有点意思。」
郑天行提议道:「但也正因为如此,世界意志的干扰肯定更少,值得进去调查一趟,看看能回收什么资源。」
「没问题,」黑塔继续说道,「记得记录每一次十连的产出。我们目前对资源回收的机制了解还很有限,需要足够的样本来做后续优化。」
「还有,在给阿尔霏亚姐妹铭刻恩惠的时候,记得叫我。我需要同步记录相关数据。」
「没问题,黑塔女士。」
得到回应后,黑塔的灵魂体干脆利落地钻回了郑天行的戒指中,大概又投入到她下一阶段的研究之中。
郑天行思绪还未落定,门外便传来了阿尔霏亚的声音。
「普罗米修斯大人,尼约德神明在外面请求与您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