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福沉默了足足十秒钟，就在李怀德要失去耐心时，抹着眼泪说出了要求。
「李主任，我爸死了，我全家四口活不下去了！」
「我们找厂里来，一个是追究对方责任，另一个是希望厂里给条活路。」
「要是两个条件不能满足，那还不如送对方去枪毙，我们也下去找我爸算了！」
李有福边说话，边冲着家里人使眼色。
哭，哭啊！
收到信号的徐玉珍，瞬间流下了伤心的泪水：「大山没了，我们还怎么活啊，呜呜……」
李小芳也跟着哭了起来：「爸，我要爸爸……」
李小花看到全家都哭了，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哇……」
哭声传遍了整栋大楼，惹的一群人过来看热闹。
这又是哪个工人被欺负了，全家上门讨说法来了？
李怀德那叫一个头疼，赶紧安抚起来：「节哀顺变，节哀顺变，厂里一定会管你们的，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看到李怀德认怂了，李有福也不装了：「我爸死了，工位还在，照顾我妈进厂没问题吧？」
李怀德一秒钟都没有迟疑：「没问题，照顾困难家属，这个工位还是你家的，另外子女抚恤一样不会少！」
这件事李怀德就能做主，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哪怕这个工位转手就能赚到五百块，他也一分不赚了。
现在只求李家人别一起去找李大山，让他这个后勤主任背上抚恤不力逼死满门的黑锅。
李有福继续提出了第二个要求：「李主任，那家伙害的我们全家活不下去，是不是该加倍补偿我们？」
「没错，必须加倍补偿，你说要多少钱？」
「一个司机岗位加一条人命，换一千块不过分吧？」
这年代司机可是金饭碗，还是屠宰厂的司机。
老司机每个月工资加补贴都要超过九十块，相当于一个七级工待遇。
还有各种油水可捞，每个月总收入超过了八级工。
区区一千块，也就是他大半年的收入！
李有福真的没有多要，不是不想，而是要多了反而是灾难。
孤儿寡母四个人，真的守不住那么多钱！
李怀德连个犹豫都没有：「你等一下，我这就去联系屠宰厂那边，让他们给你一个交代！」
死道友不死贫道，反正又不用他李怀德出钱。
听说李大山家人要去人民广场喊冤，屠宰厂孙厂长那叫一个惊慌。
「王茂生这个王八蛋，把老子坑惨了啊！」
「小李啊，兄弟啊，你可得拦住了啊！」
「一千块没问题，一定要让他们签字不追究此事！」
……
对方答应的如此爽快，李怀德暗暗松了一口气。
妥了！
那小子一看就是财迷，一千块肯定能堵住他的嘴！
果然，拿到钱的李有福，二话不说就签署了保证书。
李家人接受屠宰厂的补偿，以后不得再做任何追究，也不得对外泄露此事！
李怀德收回保证书，彻底松了一口气：「小同志，还有什么要厂里帮忙的吗？」
他只是客气一句，没想到李有福还真提了要求：「李主任，我母亲身体不好又不识字，您看能不能换个后勤岗位，扫地都行啊？」
「没问题，办公楼正好少个清洁工，你看行吗？」
「那就麻烦李主任了！」
李怀德那叫一个乐啊，钳工可是技术工人岗位，拿出去卖八百块都有人要。
清洁工那算什么？
一个月27.5元到顶了，没有前途的打杂岗位！
别说八百块，就连四百块都卖不出去，想买工作的人谁愿意去扫地啊？
「叮咚！宿主和李怀德争论并获胜，奖励一只白条鸡、五斤鸡蛋和十块钱！」
啧啧！
堂堂禽兽统领李怀德就给这点奖励？
李有福失望地摇摇头，回家去等着厂里发放劳动录用证明。
只有拿到劳动录用证明，母亲才能回乡去办户口转移。
至于王茂生这笔血债，等过段时间风平浪静了再去讨！
当天中午，李家又传出了炖鸡的香味，馋的院里人拼命翻白眼。
死了男人还大吃大喝，李家哪来的钱？
难道今天厂里又给他们家发放了补偿金？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李家上午拿到一千块赔偿，下午就传遍了轧钢厂。
当天晚上又召开了全院大会，这一次贾东旭两口子也来了。
易中海主持起了会议，满脸都是沉痛表情。
「贾张氏伤的太重还在住院，棒梗也要观察两天。」
「大伙也知道，贾家四口人只有东旭那点工资，根本负担不起医药费。」
「我们是先进大院，要发扬互帮互助精神，帮助贾家渡过难关！」
贾东旭满脸通红地坐在那里，低着头没脸说话。
他一个大老爷们，轧钢厂正式工，竟然混到靠大伙捐款过日子。
这让他怎么出门见人？
但是贾张氏一分钱不拿出来，逼着他找易中海借钱，他又能怎么办啊！
秦淮茹抱着小当，抹着眼泪装起了可怜：「医院没钱都停药了，求求大伙帮帮忙，我一定记得你们的大恩大德！」
又要给贾家捐款！
院里人很是不满地撇撇嘴，谁都不想捐这个钱。
自从农村实行生产合作社，贾家断了农村的粮食后，易中海就多次组织全院给贾家捐款。
这年头谁家不困难，凭什么给贾家捐款啊？
这次就算逃不过去，最多捐个一毛钱！
看到众人都不吭声，易中海掏出一张大黑十拍在桌上。
「我是一大爷我带头，我捐十块钱，老刘你呢？」
二大爷刘海中堂堂六级工，使劲一挺胸脯：「我也捐十块！」
刘家人那叫一个脸色难看，很想抢回这十块钱。
特别是放假在家的刘光齐，脸色阴沉的要滴水。
为了一个面子就捐十块钱，多蠢的人才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这两年在易中海忽悠下，刘家已经捐了上百块冤枉钱。
这都是他刘光齐的钱啊！
蠢货！
易中海嘴角微微翘了起来，扭头望向了阎端口贵：「老阎，你家里困难，就少捐点吧！」
阎端口贵笑呵呵地点点头：「唉，我一家六口就靠我25块钱生活，但是再难也要帮一把，我就捐1块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