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喊了声下课后就离开了，有几位学生立马趴到桌子上睡觉。
杨志来到教室，缓慢扫视一圈，面色严肃，说出的话也更加让人心死，“明天月考，记得把考场布置好。”
他盯着前排正在疯狂背几个简单数学公式的男生，忍不住吐槽：“临时磨工能磨出个屁。”
杨志看着年纪大，实际上他们是他作为班主任带的第一届学生，中年老成。
教室瞬间传出此起彼伏的“刺啦——刺啦——”声，有的同学用力地拖动桌子，整个教室又吵又拥挤。
杨志看到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转身离开。
教室扬起缕缕灰尘，陈念夏边收拾边叠叠不休地吐槽。
左柚将课桌上的书本整整齐齐地塞进抽屉，拿着杯子正犹豫着放哪。杯子还会用到，不能放到书箱里，她随手塞进抽屉两摞书的中间。
左柚艰难地擡起桌子缓慢挪动，走一步停一步。
“让让，让让。”周旸将书胡乱塞进抽屉里，他急着去吃饭。
左柚往旁边移了下，方便周旸往前去。
“砰——砰——”
意外还是发生了。
周旸的动作太大了，撞到了她的桌角。第一声是桌角碰撞的声音，第二声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左柚放在抽屉的杯子掉了下来，玻璃碎了一地。
桌子的拖拉声充斥耳朵，大部分同学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小插曲，只有两个当事人停了下来。
“没事吧？扫一下就可以了。”临近的同学看到了，留下一句话又继续忙活。
左柚擡头看了一眼跟她面对面的周旸。
“对不起啊柚子同学，我再赔你一个吧。”周旸一脸歉意，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没事的没事的，教室太乱了大家都没注意，也怪我没有把杯子收好。”左柚连忙摆摆手，其实就只是一个杯子而已，只不过是外婆给买的，内心还是有点介怀。她想过会碎，没想到会这么快。
“不行，是我碰到的，我一定要赔你。”周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语气，随即转身拿上扫把，把玻璃碎片打扫干净。
左柚没再跟他推脱，又使劲拖着桌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书桌拖到指定的地方，接下来还要把书箱拖到外面去。
她抱住书箱猛地擡起，没走两步就卸了力，看着后面属于她的书柜也被塞得满满当当，无奈只能再次慢慢拖出去。
走三步就得歇两步，她还专门留了点空间，怕挡到其他同学。
郁闷之时，视线中突然出现一双白色板鞋，往上是一条长腿。左柚纳闷，这点空间还不够走吗？她缓缓擡起头，对上贺霄羽的脸，他逆着光，整个人浑身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光圈。
“我来。”
贺霄羽朝她俯下身，修长有力的双手抱住书箱，轻轻松松地擡起。
左柚轻声说了声谢谢，她不会推脱，她的确需要人帮忙。
男生朝她点了点头。
桌子按顺序排好后，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教室。
“羽哥一起出去吃呗。”门口的周旸和张齐一齐叫贺霄羽。
贺霄羽下意识往教室的一个方向看去，位置上没人，他应了声：“好。”
校门口的学生来来往往。三个人一同走出校门，他们没有过多考虑，当即决定去学校附近新开的一家饭店。
饭点，店里人头攒动，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几乎找不到空的座位。
刚坐下，周旸就忍不住开始叭叭：“草，昨晚那一把游戏我打得可真的牛逼。”
“一般般吧，有我当年的风范。”张齐敲着碗东张西望，“这家店有什么好吃的，怎么人这么多？”
“比你牛逼多了，”周旸撇了撇嘴，随后又话锋一转，“诶，你们有没有发现柚子同学长得是真好看啊，像那什么……白月光？对，就是白月光，我宣布以后她就是我女神。”
闻言，贺霄羽瞥了眼周旸。
张齐回神，戏谑道：“你女神不是二中的那个吗？”
“你懂个屁，这话你千万别到婉仪面前说，坏我的事。而且这可不一样，我只是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罢了，婉仪才是我命中注定的女神。”周旸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严肃。
贺霄羽把留在周旸身上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移开。
等了二十分钟后店家终于把菜上上来了，张齐夹了一筷子，晃头不停称赞。
饭后，周旸敞着大腿揉肚子，打了两个饱嗝：“额……羽哥，你要先回去吗？我们去买点东西。”
贺霄羽擡眉：“买什么？”
周旸猛灌了一杯水，含糊道：“杯子，今天下午不是把柚子同学的杯子弄碎了吗？”
杯子？今天下课他先出去了没看到教室里发生了什么。
贺霄羽拉开凳子起身，走了两步发现身后两人没跟上，转身问：“不是要买杯子？”
坐在凳子上的周旸和张齐立马起身跟上。
周旸疑惑，以往羽哥只会批判他浪费时间，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们随便走进一家附近的店，左柚的杯子就很普通的玻璃杯，一般的杂货铺应该都会有。
店面内很多和他们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趁着休息时间抓紧出来逛逛。墙上挂满了各种毛绒玩具和一些小饰品。
他们目标明确，直朝里面走去。
周旸看着一面墙的杯子，不禁犯起嘀咕：“怎么这么多样式啊？”
他随手拿起一个看起来很像的，两只眼睛跟黏在杯子上一样，疑惑道：“怎么感觉柚子同学的杯子不长这个样啊。”
“这个。”贺霄羽随手拿起最右边的一个，老板还在收银台跟他们说这个样子的杯子就只剩最后一个了。
周旸凑过来，好像还真是诶：“羽哥你咋记得柚子同学的杯子长这个样子的？”
“记性好。”
贺霄羽留下这句话就拿着杯子去收银台结账了。
周旸和张齐两人对视一眼，卧槽，有情况啊，哪个正常人会记得别人的杯子长什么样？
“你去问。”
“你去问。”
“还是你去问。”
“他是你哥。”
“你不也叫他哥？”
两个人互相推搡着，但谁也不敢去触霉头。
“麻烦让一下。”一个站在他们前面的女生说。
两人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挡住了路，连忙起开。走出店面，贺霄羽人早就不见了。
付完款，等老板包好之后，贺霄羽就提着杯子回学校了。周旸和张齐不知道还在磨蹭什么，等他们回去，估计都要上课了。
贺霄羽回到教室时，女生还没回来，他直接放在她的座位上。
周旸回到教室看到杯子已经好好地放在左柚的桌子上，懒得再管，直接趴到座位上睡着了。
十分钟后，刺耳的上课铃声响起。
周旸猛地醒来，想骂人，却有人轻轻拍了下他的桌面，他扭头看去。
左柚拿着杯子，笑着对他说：“杯子我收到了，谢谢你。”
他们的位置隔了个过道。
周旸起床气顿时烟消云散，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用谢。”
左柚笑着收回目光，明天就要考试了，她得抓紧时间复习。
临近下课，陈念夏突然转过头来，“柚子，你知道这个物理题怎么做吗？我有预感明天肯定会考到类似的题。”
晚自习一般都允许小声讨论的。
“我看一下，”左柚接过数据书，她看着完全没见过的书，问，“夏夏，你从哪里得到的这本书，可以给我个链接吗？”
“当然啦，不过这是我从上届学姐手里淘到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找不到也没事，我们可以一起用，”陈念夏突然压低声音，“我们学校老师出的题大多都会参考这本数据。”
左柚一惊，她还没听说过这种，接着就细细地分析起数据书上的题目。
下课铃声一响，告知他们可以休息了。
陈念夏再次问：“柚子你会做吗？”
左柚盯着数据，但还是没什么思绪。她摇摇头：“我暂时还想不出来。”
“那好吧，我先去问一下贺霄羽。”
“他的物理成绩很好吗？”左柚忍不住问出口。
陈念夏起身的动作顿住，瞳孔霎时一缩：“很好？”
陈念夏很是惊讶，她的同桌是没看过光荣榜吗？不过也正常，左柚除了吃饭，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她的成绩也很好，陈念夏也不清楚他们两个之间谁比较强。
“不好你为什么要问他？”左柚听不出陈念夏话里的意思。
“不是，‘很好’这两个字太浅显了，他是神，”陈念夏蓦地慌忙摆摆手，“别误会，我只是钦佩，不是妄图沾染神。”
陈念夏犹豫着问：“我过去了？”
左柚点点头：“嗯，好，我暂时还没想出来。”
陈念夏扯起数据书就朝贺霄羽位置跑。
左柚一个人陷入沉思：神……吗？从陈念夏的语气和平时那么多人去问他问题中，她只能推测出贺霄羽成绩应该还不错，但究竟多不错就无从得知了。会比她自己的还好吗？
她偏头看向后排的两个人，陈念夏一脸严肃地不停点头。
贺霄羽的嘴唇不停地上下翕动，男生似是感受到她的视线，朝她看过来，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左柚回以微笑，别开眼。
两节晚自习全沉浸在书上，时间过得很快。
下课铃声一响，左柚就抓紧时间收拾东西回家，怕回去太晚，外婆会担心。
她看着桌面上的那个杯子，和碎掉的那个长得一模一样，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先拿回去，明天再换个保温杯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