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下午阳光很足，走两步就热得受不了。
他们慢慢悠悠地走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到达目的地。
左柚想起上次下雨的事，贺霄羽跟她说他也需要打车回家，离学校十几分钟的距离，有必要打车吗？
左柚疑惑的目光朝贺霄羽投去。他正好上前开门，错过了眼神交汇的一瞬间。
“咔哒”一声,门打开了。
房子是标准的两居室，空间布局很整齐，客厅还挺宽敞的，窗边放着一个超大的精心布置的生态龟缸。
刚走进去，一位中年妇女笑着从厨房走出来：“小羽和小旸回来了。”
左柚听到贺霄羽喊了声：“周姨。”
周姨看到他们一群人，连忙招呼他们进来。
茶几上还放着昨晚忘了收的游戏机，周旸眼睛一亮，径直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游戏机：“一天没见了，想死你了。”
周姨帮忙把食材放到厨房料理台上，跟他们告别后就离开了。
五个人挤在不算大的厨房略微拥挤，好在也没多少，待食材都处理得差不多几人都休息去了，只留贺霄羽一个人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客厅的游戏声和玩闹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厨房时不时流出的哗哗水声，像菜市场一样热闹。
左柚对游戏兴趣不是很大，一个人坐着难受，起身，走回厨房。
“还有哪些没有处理完，我和你一起。”
贺霄羽不停在水池边洗洗刷刷，分出神来回她：“不用，我一个人可以的，你去休息。”
左柚并没有依他的话，估摸着应该还有需要帮忙地方。她站在他旁边看他忙活，心里不禁泛起嘀咕：学霸做起家务也这么认真。她以前遇见的学霸每时每刻都在看书学习，像贺霄羽这种类型的比较少，你甚至能在铃响的最后一刻看见他跨进教室，不像学霸，倒像校霸。这就是努力型和天赋型的区别吗？
贺霄羽关掉水龙头，拿帕子擦净手。余光中发现到女生还站在他身旁，他起了点坏心思。
他转身，朝她走近，微微低下头，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泛着慵懒随性的光，眼尾轻佻，盯着她：“左柚？是因为喜欢吃柚子吗？”
左柚下意识往后缩：“啊？不是。”
“哦……那是我想错了。”贺霄羽留下这句话就越过左柚走出去了。
徒留左柚一个人在风中凌乱。不是，跟别人讲话有必要靠得这么近吗？为什么又是这语气？这表情？一样的莫名其妙。他这是在勾……吸引她吗？忽地她又想起表白墙澄清的那一条动态，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不管怎么样，以后尽量少和他单独呆在一起，已经有点影响到她自己了。
“柚子，你要吃什么？周旸请客，可以狠狠宰他一顿了。”陈念夏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声音隐隐带着兴奋。
接近下午两点钟，除了出校的那一杯奶茶，他们还没吃过什么东西。
左柚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从厨房走出来，坐到陈念夏旁边，跟她说都可以。
陈念夏翻动手机的拇指忽地顿了一下，思索一番：“我想起来了，你上次跟我说小厨房家的水煮肉片很好吃，就这个了，再点些喝的，”她把手机递给其他人，“好了，你们看看还有什么要点的。”
周旸和张齐沉浸在激烈的游戏战斗中，头都没擡，随口说了声随便。
陈念夏懒得管他们，又点了其它东西，把手机扔给周旸。
目光落在眼前的大乌龟缸上，左柚好奇起身。
前几天班主任给周旸下了最后通牒，甚至还拿乌龟的生命威胁他，周旸只得顺从。
一只巴西红耳龟正趴在由火山石和光滑鹅卵石铺成的晒台上，龟壳呈深绿色，纹理清晰。晒台后方种植着一丛翠绿的挺水植物，水面漂浮着几株水芙蓉、圆心萍，层层叠叠，几缕自然光通过玻璃洒入，显得格外鲜活。
陈念夏也好奇地跟着过来，忍不住感叹道：“周旸你这乌龟住得好豪啊。”
周旸颇为傲娇地哼哼两声：“这你就不懂了吧，既然要养它，就要给它最好的成长环境。”
——周旸的养育名言。
陈念夏都忍不住给他点个赞。
乌龟一动不动地晒着太阳，她们也很快就感到无聊了。
陈念夏打开电视，点开最近热播的偶像剧，她望着电视剧中的男主，手着捧脸，忍不住泛起花痴:“柚子，我男神好帅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
左柚看了眼电视上的男主角，点点头：“嗯，是挺帅的。”
正从房间走出来的贺霄羽，将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收入耳里。他擡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女生，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斜，脖子微微前伸，眼睛一眨不眨，看不出任何表情。
视线移到电视画面上，几秒后，男主角的样貌再次出现。
他坐到右边的单人沙发，心里不自觉地进行对比，他的长相偏锋利，而电视上的男主面容偏柔和，显然跟他不是一个类型。不过……看起来好像没他高。
“咚，咚”两声，门口传来敲门声。
周旸丢开游戏机瞬间跳起，先其他人一步堵住门口。
“周旸！你走了我怎么打？”张齐牙齿咬得嘎吱作响，对周旸这种不顾队友的行为表示唾弃。
很快，周旸带着一位长相美艳的女生进来，他擡手介绍：“这是我朋友，苏婉仪。”
张齐闻言擡头，也丢掉了游戏机，挑了挑眉，戏谑道：“只是朋友吗？”
“去你的。”周旸嘴角含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苏婉仪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客气而疏离：“你们好！”
所有人都向她招了招手，以示回应。
左柚有时候很能察觉到别人的情绪，她看到陈念夏暗下去的眉眼，兴致明显不高。她扯了扯陈念夏的衣角，轻声问：“怎么了？”
陈念夏扯起一个算不上好看的笑容，摇了摇头。
谈笑间，外卖到了。
几个外卖袋放在桌上，掀开盖子，一股浓烈的香气立刻充盈整个房间，中间那一大碗水煮肉片最惹人注目，红亮亮的汤汁上铺满了辣椒和花椒，让人直流口水。
外卖盒子摆满了一桌。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奶茶点少了。陈念夏并不知道会有新的人加入他们，周旸也没有说。
“我不爱喝这玩意。”周旸十分慷慨地把属于自己的那杯让了出去。
张齐一个字点评：“装。”
青春期的男生都喜欢在喜欢的女生面前逞强，明明重新点一杯也是个选择。
陈念夏默默把自己的提议咽了下去，沉默地吃饭。
“咳咳——”，贺霄羽咳了两声，他刚刚夹了一口水煮肉片，被辣得面色涨红。
左柚离奶茶最近，她快速戳下一杯珍珠奶茶递给他，好心提醒：“先喝口奶茶解辣，吃不了辣就别吃了，桌上有不辣的菜。”
贺霄羽看着手里的奶茶，猛吸了一大口，等辣意消散后，跟她道了声谢。
陈念夏悄悄举起手，一脸歉意：“那个……我想着你们有些人可能吃不了辣，特意点的微辣，没想到……”
“别管他，他比较娇气，连点辣的都受不了，”周旸夹起一片水煮肉片，边嚼边点头，“嗯……真好吃。”
“谁跟你一样，什么都吃，像头猪一样。”陈念夏似乎并不领情，余光瞥到旁边的女生，默默地把手放下了。
周旸难得没接她的话，没有和她呛。
气氛好像格外沉默，空气中只剩碗筷碰撞的轻响，清脆得又有些刺耳。
吃完饭，收拾好后。陈念夏说她要回家了，一个人走，其他人也不好继续留下来，一群人再次浩浩荡荡地回去。
刚下电梯，周旸就跟他们说他和苏婉仪还要出去玩，其余人就交给贺霄羽了。
四个人走在路上。
陈念夏一直沉默到现在，她今天的话格外少，只顾低着头走路。
左柚牵住陈知夏的手，问：“夏夏，你真的没事吗？”
陈念夏顺势挽起左柚的手，笑着否认：“没事呀，今天点的水煮肉片真好吃，下次我们去店里吃？”
“好……”左柚抱住陈念夏，轻抚了一下他的背，“有事一定要跟我说哦。”
“嗯……”
陈念夏和张齐是同一个方向的，他们挥挥手道别就离开了。
左柚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脚步刚迈出又转回来：“贺霄羽，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贺霄羽：“可以。”
“周……”左柚叹了口气，“还是算了吧。”她以为陈念夏和周旸两人之间就是互相打闹的欢喜冤家，但今天她好像品出点不一样的味道。夏夏她，好像喜欢……
说完朝前面的路口走去，那里比较好打车。
“我送你。”贺霄羽追了上来。
左柚停下来：“不用。”
“我就送你到前面等车。”他仍继续坚持。
“真的不用，”左柚看着贺霄羽，眼底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贺霄羽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了。”为什么老是说一些奇怪的话，老是做出一些让人误解的行为。
贺霄羽轻声说了一句：“好。”
他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是他太冒进了吗？是不是需要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