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的传统唱片行业陷入低谷，处于向数字音乐转型的阵痛期。
内地乐坛的版权意识比较弱，词曲版权价格不高。
对于一首纯新人的原创歌曲，三万买断价绝对公道。
所谓的买断，就是词曲作者只获得一次性的报酬。
以后这首歌无论多么火爆，产生的商业价值都和创作者无关，归买断方所有。
只有署名权，依旧归创作者所有。
赵珊珊开出的条件，十分优厚。
张霖克都意动了，这个价格可以。
但对林小远来说，却没有什么吸引力。
「这是一首有着特殊意义的作品，我拒绝用金钱来衡量这首歌的价值。」
「歌的灵感来自于景恬小姐，也是为她创作的，所以我愿意免费送给景恬小姐，就当粉丝送给偶像的一个礼物。」
这个回答，乍一听让人很感动。
好像是一个狂热的粉丝，愿意为偶像付出所有。
可实际上，林小远回避了歌曲买断的话题。
看上去，三万块的买断价很厚道。
但他比谁都清楚，这首歌的商业价值。
要知道，《追光者》是未来的内地流行金曲，传唱度堪称国民级。
由此带来的版权收益，不知道有多少个三万块。
「林先生不准备卖掉版权？」
赵珊珊可不是初入职场的菜鸟，很敏锐地抓住了本质。
成年人的世界里，不能光听对方说了什么，更重要的是什么没说。
面对赵珊珊咄咄逼人的追问，林小远笑了笑。
「用金钱来衡量的话，我认为既是对这首作品的不尊重，也是对景恬小姐的不尊重。」
林小远的回答，出乎了赵珊珊的预料。
同样，张霖克也非常吃惊。
从见到赵珊珊开始，他就有一种气场被压制的感觉。
谈话的节奏，话题的导向，好像都是由这个女人掌控。
从始自终，他都感觉非常拘谨，非常不自在。
让他没想到的是，比他年龄更小，承受更大压力的林小远，居然表现的那么从容。
三言两语之间，就将话题消解无形。
懂得如何拒绝对方，也是一种很有用的社交技巧。
不过，赵珊珊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她对林小远的表现有点惊讶，却还自信一切都在掌控中。
因为她不仅仅是景恬的经纪人，还是灿烂影业的副总裁。
这姑娘从小就是学霸，拥有哈佛大学经济学法学双料博士学位。
无论在学校还是步入社会后，个人履历都非常漂亮，典型的天之骄女。
身份的悬殊，让她依旧认为自己可以轻松拿捏对方。
「林先生，收歌这种小事，原本我没必要出面，只需要交给助理即可。」
赵珊珊点明双方的差距。
说着话，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不经意秀了一下新款的百达翡丽。
「时间宝贵，还有十分钟，直接说你的条件，谈不拢的话就算了。」
极限施压，绝对是极限施压！
这种谈判方式，让林小远瞬间想起了未来的全球网红大金毛。
一般人禁不住，会下意识地主动让步。
比如张霖克就有点慌了，凑过来低声耳语：「要的噻！」
林小远不为所动，还是不紧不慢的样子。
「赵总，条件很简单，我不要钱，只希望这首歌的MV可以由我来执导拍摄。」
他没藏着掩着，说出了唯一的要求。
执导这首歌的MV，激活导演仿真系统。
「哈……」
听到林小远的条件，赵珊珊忍不住笑了一声。
太荒谬，太不自量力了。
一个小群演，偶尔能在剧组里捞点杂活干，连场工都算不上。
做过的幕后工作，顶破天就是搬搬器材，收拾一下道具。
大监和小监都不一定能分清，竟妄想当导演。
「林先生很幽默，很喜欢开玩笑。」
在赵珊珊看来，林小远的要求就是个笑话。
不仅她这样认为，连旁边的张霖克也有同样的想法。
想成为导演，需要一个很长的学习过程。
就算是北电导演系科班出身，也得先泡在剧组里积累经验。
林小远连幕后工作都没有真正参与过，上来就想当导演。
好比一个没上过学的文盲，要当科学院的院士。
这样的要求，不是玩笑是什么？
「我没有开玩笑。」
林小远很认真地坚持。
「没开玩笑？你知道景恬小姐第一张EP的制作人是谁？金牌音乐人张亚东。」
「你知道拍摄歌曲MV的导演是谁？千万票房导演宁昊。」
赵珊珊提到的这两人，在娱乐圈里都不是无名之辈，尤其是前者。
她用这两人做模拟，嘲笑林小远的不自量力。
「我都知道，但那张EP没什么传播度，更算不上成功。」
林小远的话，戳中了赵珊珊的痛点。
重金打造EP，还动用资源拿了音乐类的奖项，可传播度却差强人意。
花了那么多钱，声势做的很大，在市场上没有激起什么水花。
「作为景恬小姐的忠实粉丝，我觉得你们公司既没有为景恬小姐做好职业规划，也没有一个成熟的包装方案。」
林小远很聪明的一点在于，他始终站在景恬粉丝的角度上说话。
要不然，光凭这一句话就足以让赵珊珊当场翻脸。
「你们找那些行业大腕站台没用，只有像我这种真心喜欢、崇拜景恬小姐的粉丝，才能为她量身创作出最适合的歌曲，拍出最惊艳的MV……」
「而且，由我来执导MV的拍摄，会让这首歌更具故事性，也会为景恬小姐增加一些传奇性。」
「粉丝为偶像写了一首歌，偶像欣然演唱，并让粉丝作为导演拍MV……」
「如果这首歌暴火，故事也会随之流传，成为景恬小姐身上最大的记忆点，在很多路人观众的心里留下鲜明的印象。」
「我作为粉丝，表现的越是才华出众，越能在无形中衬托出偶像的身份格调，帮助景恬小姐塑造人设……」
别看林小远年龄不大，但对娱乐圈的包装炒作方式，却是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
很多观点，听上去像是那么回事。
可惜，人的第一印象太重要了。
赵珊珊没有被林小远的分析打动，反而加深了这个男人眼高手低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