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小远刚进剧组就发现自己待不下去了。
走到哪里,都有人阴阳怪气地称呼「林大才子」。
得益于张霖克的这层关系,他在剧组里不仅是一个群演,有时候也做临时杂工,帮忙搬运器材。
没什么存在感,也没什么职场压力。
自从他唱了那首《追光者》以后,一切都变了。
走到那里,都自然而然成为焦点。
那怕躲在犄角旮旯,也有人在远处对他指指点点。
有人当面嘲讽,有人背后给他起了个绰号「舔王」,还有人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劝他脚踏实地。
呵呵!
脚踏实地从群演混到前景,再熬到小特、大特,然后影视寒冬来了,直接失业?
呵呵,给老子爬远点。
这年头,出名要趁早。
只不过,出名往往是有代价的。
林小远从一个剧组小透明,变成了过街老鼠。
莫名其妙的恶意,让他无处遁形。
不光是他,连张霖克的工作都受到了影响。
剧组是待不下去了,也没有必要继续浪费时间。
他本来还打算混几天,等写好剧本,画好分镜,再拍屁股走人。
磨刀不误砍柴工,能多赚几天工资。
果然……两世为人,依旧摆脱不了穷人思维。
林小远离开剧组很简单,连招呼都不用打。
群演和临时杂工,无论是那一种身份都属于即插即用的耗材。
有他没他,压根没区别。
相对来说,张霖克的离开稍微麻烦一点。
毕竟跟机员也勉强算是技术工整,是摄影组的正式成员。
在内地影视行业,大部分剧组的摄影业务都是整体外包。
摄影指导跟剧组签约,然后自己组摄影团队。
张霖克能进摄影组当跟机员,也牵扯到一些熟人关系。
他要走的话,必须先找摄影指导打招呼,安排好交接。
不过,跟机员还是很好找的。
他打过招呼以后,摄影指导也很痛快地放人。
当天两人就买了回京的车票,一路颠簸回到了京城的出租屋。
林小远以前在西土城住地下室,环境那叫一个不忍直视。
白天不开灯的话,里面黑漆漆一片,跟恐怖片现场似的。
那么多租客同用公共卫生间,早晨起来撒尿都得排队。
夏天返潮,浑身起痱子。
直到去年下半年,因为奥运搬家到了城郊仙台村住农家平房。
他没跟人合租,自己单独租了一间屋,每个月房租500。
张霖克的情况比他强多了,在市内租的公寓。
现在两人准备搭伙拍短片,自然得兵合一处,将打一家。
林小远退掉了平房,搬着行李住进了公寓。
这也算鸟枪换炮,奢侈了一把。
同居的当天晚上,两人去附近的川渝菜馆特意打包了几个菜。
在超市拎了一提啤酒,回到公寓正儿八经地喝了一场。
从这一刻开始,林小远的短片项目声明正式启动。
他在公寓里憋了三天,完成了剧本创作。
原本,他的计划是拍《调音师》。
可后来仔细一想,自己就把这个计划给否了。
因为这部神级悬疑短片的拍摄难度较大,不是他现在能够挑战的。
多大肚子吃多少饭,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想拍出《调音师》这种神作,整个摄制团队需要极强的掌控力,才能完成这些技术细节上的打磨,拍出极致的压迫感和艺术感。
摄影,灯光,美术,道具,布景,配乐……等环节,都不能有短板。
至于导演,更要对整个拍摄流程精准把控。
光有剧本,缺乏足够出色的拍摄团队,根本拍不出那种效果。
林小远的人脉,现在不可能组建出这种配置级别的团队。
站在专业的角度上,他本人也没有足够的能力驾驭这部短片。
穿越前,他只是一个短剧导演。
挑战《调音师》这种悬疑神作,简直是小孩轮大锤,有点超纲了。
更何况,现在也不具备拍摄这部短片的条件。
光是一个成本的问题,就足以让他望而却步。
所以林小远放弃了这部神级短片,选择了短片《负重前行》。
这部短片也极具分量,在短视频平台上被网友们誉为催泪弹。
全片没有一句台词,却将父爱展现的淋漓尽致。
更为关键的是,这部短片的预算成本低,拍摄难度小,配置也比较简单。
没有台词,省去了复杂的同期声录制和演员台词指导。
场景主要集中在荒野和车内,演员数量极少,内核就是父亲和婴儿,大大降低了调度和管理的难度。
原片是2013年在澳大利亚拍摄,成本3800美元。
这个拍摄成本,完全在林小远的承受范围之内。
而且用不着为场地的事情头疼,这是一个不可忽略的重要因素。
在实际拍摄中,租借场地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需要协调很多关系。
一些管理比较严格的场地,必须有正规的手续才能取景拍摄。
就现阶段而言,不管是林小远还是张霖克,都没有搞定各类手续的渠道和关系。
拍片子听上去容易,实际上是一个非常繁琐的过程。
器材要挑最合适的还得算预算,人员要统筹还得照顾大家的情绪和吃喝拉撒,场地和手续更是个磨人的事儿。
很多时候,真正在监视器前喊「Action」的时间可能只有几个小时,但在幕后筹备、协调、填表、沟通上花的时间,往往是拍摄时间的十倍甚至几十倍。
导演这个称呼,听上去充满了文艺气息,实际工作中更像是「包工头」。
林小远拍短片的第一件事,就是根据现有资源来确定项目。
他和张霖克的组合,属于临时搭伙的纯新人团队。
第一部作品,必须把门槛降低,简化各个环节。
别的新人导演都是尽可能地做加法,恨不能将所有的才华都塞进一部片子里。
而林小远不同,他是尽可能地做减法。
场景简化,把故事集中在野外,避开场地的约束。
光线简化,以自然光为主,减少复杂的灯光布置。
镜头简化,不设计复杂的运镜和走位,多用固定机位和正反打。
人物简化,内核演员只有一个。
台词更是简化到极致,全片零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