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在高速路上疾驰，林小远被一泡尿硬生生憋醒了。
「师傅停下车，我去方便一下。」
林小远打了声招呼，准备停车后就地解决。
「停不了，这段高速有摄像头。」
司机师傅断然拒绝。
但人家也并非不近人情，拒绝的同时还很贴心地递过来一个矿泉水瓶子。
「尿里面就行。」
林小远接都没接，斜愣着眼，瞥了一下。
瓶口太小，不方便。
见林小远没接瓶子，司机师傅立马反应过来。
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在车座下面摸索出空瓶脉动。
「这回总行了吧。」
这可是司机师傅自己的珍藏品，一般乘客他都不给用。
林小远还是没接，不甘心地问了一句：「有没有营养快线的瓶子？」
这句话，严重刺激到了司机师傅的自尊心。
不再仅仅是脉动和营养快线之争，演变成一场男人间的对决。
嘎吱！
司机师傅含怒踩下离合跟刹车，面包车猛地停在应急信道。
「我真瞧不上你们这些搞文艺的，一个比一个能吹。」
「咱一块下车，让我也开开眼……」
哗啦，车门拉开。
林小远和司机前后脚下车，过了两分钟才回来。
车内的气氛很安静。
司机再次上车后，耷拉着一张脸，深受打击。
「咳咳……」
张霖克干咳了一声：「车里还有女生呢，注意文明。」
听到这个提醒，林小远才想起马莉也在车上。
刚才睡迷糊了，一时没留意。
「真是对不住，下回大家都注意。」
林小远赶紧致歉。
「女生？谁啊？」
开车的司机满脸疑惑，特意回头瞅了一眼。
由于天冷的缘故，马莉穿着军大衣，戴着棉帽子，还用围脖捂住了半张脸。
单纯用肉眼去看，还真是莫辨雌雄。
「都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马莉很大气地摆了摆手。
演员是一种解放天性的职业，挣脱了世俗层面的束缚。
拍起戏来经常熬夜赶工，大家相处没那么多讲究。
有些条件简陋的剧组，女演员换衣服也只是拿块布挡一下。
那种无伤大雅的荤笑话，更是少有避讳。
刚才车里的那点事，根本不算什么。
「哟，大妹子，对不起了，你不说话，我还真瞧不出来……」
司机的道歉，让马莉倍加尴尬。
甭管多么大大咧咧的女生，都不愿意听到这种话。
更何况，旁边还坐着沈藤。
这两人的关系有点复杂，用时髦的话来说：友情之上，恋爱未满。
就在车内气氛有点沉闷的时候，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
林小远挪了挪身子，从口袋来掏出一台破诺基亚手机。
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摁下接听键，凑到耳边：「喂，那位？」
话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是小林吗？我是灿烂影业的赵珊珊，景恬的经纪人。」
对方的自报家门，让车内的几人顿时竖起了耳朵。
尤其是孙鹏，眼睛亮的吓人。
当初他进组，就是因为林小远画的大饼。
「原来是赵总，有什么事吗？」
林小远的语气，既不热情，也不算冷淡。
「也没什么，就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写的那首歌，现在已经进入中歌榜的周榜前三了。」
话筒另一头的赵珊珊，声音里难掩喜悦。
自己艺人终于有了一首成名曲，能让人记住的那种。
金牌音乐制作人没做到的事情，这个小群演做到了。
刚开始的时候，她都不敢相信。
「替我恭喜景恬小姐。」
林小远还是保持一副不卑不亢的语气。
刚才的好消息，对他似乎没什么刺激。
「小林，还有件小事，你能不能配合一下记者采访，就按你以前提出的那个包装方案。」
赵珊珊明显有点不好意思了。
当初吃饭的时候，林小远曾提出过将这首歌的创作过程包装成一个故事。
既能成为一段乐坛佳话，为歌曲增加传奇色彩，又能提升景恬的形象。
粉丝为偶像创作了一首歌，火遍乐坛，多么好的故事！
这么好的创意，被赵珊珊当面否决了。
更尴尬的是，她这个高材生，职场女强人，现在竟然要拾人牙慧。
林小远微微一笑：「赵总，之前你叫我小林，我不挑你理，但现在你说你该叫我什么？」
话筒里的呼吸声停顿了一下，接着明显加重。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赵珊珊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林老师，能不能请你配合采访，公司会提供劳务费和车马费。」
隔着手机，林小远仿佛都能看到那张压抑怒火的脸。
「我正在拍戏，第一次当导演，抽不开身。」
林小远的话，让电话那头的赵珊珊误以为是摆架子。
毕竟，两人以前的接触不算太愉快。
「林老师，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只要在合理的范围内，公司都会考虑。」
赵珊珊不得不强忍着脾气，继续商议。
版权还在林小远手里，可不能得罪。
娱乐圈是最现实的地方，只要一个人体现出了足够的价值，就能得到足够的尊重。
「我正在晋西拍戏，五天后回京。」
林小远并没有故意为难对方的想法。
歌曲火了，这是双赢。
接受记者采访，对他也是一个难得的曝光机会。
「好的林老师，过两天我去探班，见面聊。」
「拜拜！」
随着林小远挂断了电话，其他人的眼神就开始不对劲了。
灿烂影业虽然不是老牌影视巨头，没办法跟华亿相比。
但据江湖传闻，这家企业背后资金实力雄厚。
以前林小远画大饼，大家都是将信将疑。
只是没有更好的出路，才不得不加入。
现在来看，林小远好像没有吹牛，跟灿烂影业确实有着密切合作。
「小远，你的歌火了，要发达了！」
张霖克有点激动。
遥遥无期的电影摄影梦，突然之间仿佛触手可及。
「小远，你以后要是真能拍影视剧，可别忘了我。」
孙鹏也是满脸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没错。
林小远清了清嗓子：「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了，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是，导演！」
「导演说得对！」
「导演你渴不渴？」
车内的气氛，顿时变得鲜活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