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红棉的忽然自曝,让众人都措手不及。
木婉清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顿时感到一股莫名的委屈,从小到大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没人要的弃婴,是被师父捡回来养大的。
这个心结导致她始终缺乏安全感,害怕哪天师父也不要自己了,那她真就成了没人要的孩子,却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木婉清越想越委屈,直接原地泪崩了。
秦红棉见她这幅模样,也心疼得不行,她或许没有对不起段正淳,但对自己这个女儿却一直常感亏欠。
心中内疚的她当即便抱住木婉清,亦是泣不成声。
「诶~是我不好。」段正淳见状心中越发惭愧,忍不住上前拍了拍秦红棉的后背,自责道:「这些年苦了你们娘俩了!」
只是这幅「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落在旁人眼中的就有点扎眼。
本来刀白凤的忽然爆雷还让李青萝、甘宝宝两人挺开心的,却没想到秦红棉这个不要脸的竟然抢跑。
性子刁蛮任性的李青萝柳眉倒竖,干脆也自曝道:
「段郎,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当年我带着身孕嫁入王家,不知受了多少冷言冷语,你难道当真一点良心都没有吗!」
要知道曼陀山庄是李青萝的嫁妆,并不是夫家的产业。
当年段正淳娶了刀白凤当正妻后,怀有身孕的李青萝就负气嫁到了姑苏王氏,但没过多久便后悔了,便又搬回曼陀山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段正淳闻言顿时狂喜,他早就怀疑王语嫣是他的孩子了,毕竟当初李青萝负气离开的时候就已然有些怀孕的迹象。
只是段正淳不知道李青萝后来有没有留下这胎,这才迟迟没法确定,甚至连问都不敢问,唯恐勾起李青萝的伤心事。
此刻见李青萝承认,段正淳顿时再无疑惑——若非他段氏血脉,语嫣焉能有如此高的武学天赋?
段正淳看了看秦红棉,又看了看李青萝,一时竟高兴得手足无措。
王语嫣倒是依旧风轻云淡,不为所动。
但一旁的阿朱阿碧却已经小嘴微张、瞪大了双眼。
她们万万没想到,自家小姐竟然被卷入其中。
抱头痛哭的秦红棉、木婉清母女亦是目瞪口呆,连哭都忘记了。
待回过神来之后,秦红棉顿时眉头紧皱,暗道不妙。
毕竟这样一来李青萝便与她差不多了,即便寡妇再嫁的名声不怎么好听,可她那个女儿着实厉害,连段正明都不是对手。说不准大理段氏就会为了这个优秀血脉,让李青萝趁机窃居正妻的位置。
这般想着,秦红棉看向木婉清的眼神又有些幽怨了。
木婉清却不知自己又被嫌弃了,看着王语嫣那飘逸绝尘的身姿,她脑海中生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终于不用与她为敌」,要知道今日王语嫣的一言一行都格外对木婉清的胃口。因而在得知王语嫣是李青萝的女儿时,她心里还格外失落。
不过现在好了,娘亲不用杀李青萝,她与这位姐姐也能成为朋友了。
然而这场大戏却远远没有结束。
眼看着李青萝、秦红棉都「母凭女贵」,甘宝宝终于按捺不住了。
即便她如今还是有夫之妇,可甘宝宝依旧不愿意在这场较量中输给那两个女人,她们比了半辈子,也斗了半辈子,甘宝宝早就无法退出了,女人的攀比心理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不过鉴于钟万仇还在,甘宝宝终究不敢像那两个一般自曝。
于是想了想,她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金盒放在女儿手心:
「灵儿,帮娘一个忙。」
在钟灵茫然的眼神中,只见甘宝宝低声道:
「你去将此物交给镇南王,其他什么都不用说。」
钟灵闻言越发疑惑,但一头雾水的她终究还是乖乖走到段正淳面前,将东西递给他:「我娘给你的!」
果然,不需要钟灵解释,段正淳便明白了。
段正淳一眼便认出了这是他当年送给甘宝宝的定情信物,刚刚还满心欢喜的他终于平复下来,甚至有些失落,他还以为甘宝宝送还此物是为了与自己彻底划清界限呢。
想到这里,段正淳一脸不舍地看向甘宝宝。
甘宝宝却偏过身子,丝毫没有理会他。
直到段正淳打开金盒才发现不对劲,盒中竟然有一张陈旧的红纸。
「已未年十二月初五丑时?」
段正淳先是不解其意,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一脸惊讶的看向面前一脸天真呆萌的钟灵:「孩子,你是已未年出生的?」
「对呀~」钟灵下意识点了点头。
她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可段正淳心里一算便什么都明白了,看向钟灵的眼神顿时也透着一股慈爱。因为他与甘宝宝正是在十六年前的春三月初尝鱼水之欢,算算时间恰好与钟灵的生辰八字对得上。
随后果不其然,当段正淳翻过红纸便见另一面写着两行字:
「伤心苦候,万念俱灰。然是儿不能无父。迫不得已,于乙未年五月归于钟氏。」
看到这里段正淳眼眶一红,忍不住抱着钟灵老泪纵横道:
「老天待我不薄,一日之内竟让我喜得三女!」
此言一出,刚刚想挣扎的钟灵顿时僵住了。
什么?我也是你女儿?
当意识到这点后,钟灵有些惶然无措地看向一旁的娘亲。
甘宝宝却只含泪朝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下钟灵彻底懵了……
实际上何止是钟灵,此刻阿朱阿碧已经彻底惊呆了。
两人望向段正淳的眼神,简直和看到神仙没什么区别——这位难不成上辈子是驴吗?
他怎么到处播种,哪都有他的孩子,偏偏自己家里没有?
阿碧更是忍不住戳了戳阿朱一下,玩笑道:
「姐姐,说不定你也是这位段王爷的女儿呢!」
说着无心听着有意,阿朱想起自己肩头那段字纹身不由心中一跳,可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勉强一笑,压下了心底的冲动。
毕竟她连自己母亲是谁都不知道,贸然认亲不过是徒惹人笑罢了,尤其是在眼下这种情况下,少不得要被人怀疑是在鱼目混珠、攀龙附凤。
也对,一个小丫鬟罢了,哪里配当郡主呢!
一念至此,阿朱自己都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