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雨而行,寒意浸骨,陈卓不禁打了个哆嗦。
他快步上了石台,何家二女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尚在石洞之中。
陈卓作为不内耗的行动派,自然不会稳而不发,等何家姐妹走了后再偷偷练功。
眼下时机绝妙,此时不取功法,更待何时?
「【萼华女儿棠】凝实圆满,是否消耗,攫取诸天功法?」
「是!」
陈卓心里默念。
霎时间,心神中的【通天玉册】传来异动,玉册首页的【白发魔女传】篇,顿有水墨之色晕染而上。
陈卓还未细细感受,一门门功法浮现在脑海之中,好似走马观花。
易筋经、九阴真经、北冥神功、降龙十八掌、玉女心经、辟邪剑法…
不会吧…
陈卓脸色登时一僵。
也不知过去多久,好似韶华如水流逝,又似眨了眨眼。
一道绵密悠长、内敛藏锋的中正气息,蓦然出现在体内。
纲领口诀、经脉穴窍、运气法门、招式图谱,不断浮现在脑海之中。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武当九阳功!
「呼,还好…」
「抽到的不是什么玉女心经、辟邪剑法之流…」
陈卓对这门功夫很满意了,甚至有些超过了他的预期。
毕竟玉册里的【女儿棠】阐释得很清楚了,性子越极端、武功越卓绝的女子,能攫取到的功法越好。
旋即,陈卓脑中又多出一段信息,是这『武当九阳功』的根源脉络。
元代年间,少室山外,觉远坐化前背诵部分『九阳真经』,仅有三人得传。
此后,这三人分道扬镳,各奔东西。
门派鼎盛的,继续鼎盛;没有门派的,开宗立派。
其中,『九阳真经』本就出自少林,少林自然最高。
郭襄最为博学,融合飘逸灵动的桃花岛家学、丐帮的刚猛无俦、全真的中正平和,创出『峨眉九阳功』。
而张君宝懵懂,武功没甚根基,正因如此,反而所得最为精纯。
是以少林、峨嵋、武当三派,一个得其高,一个得其博,一个得其纯。
至此,这三派武功大进,数十年来分庭抗礼,名震武林,被私称为九阳三派。
而武当内功,则被誉为玄门正宗,是武林公认最扎实的上乘筑基内功!
「当真是门好功夫啊!」
陈卓眉梢一喜,当即盘腿坐下修炼起来。
而这『武当九阳功』,好似自己研习过多年一般,毫无凝涩和陌生之感。
此法以意导气、循序渐进,绵密悠长、内敛藏锋!
甫一修炼,陈卓惊觉【通天玉册】又生变化。
墨色晕染,丹青叠叠。
「攫取功法成功,凝【观想道图】,仅能持续三日,便会消散。」
「日后若欲再凝【观想道图】,可通过杀妖人来积蓄【墨珠】,从而勾画道图。」
观想道图?
陈卓不禁想起玉册扉页上的两行话:
「诸天行走,易筋洗髓…」
「海棠攫法,观想道图…」
好家伙,我的插件现在终于齐活了!
陈卓心中大喜,旋即闭目,存神内观玉册上的道图。
只见这水墨道图遽然清晰起来,朦胧人影逐渐栩栩如生,竟与自己一模一样,同时还摆出各式各样的行功姿态,经脉窍穴犹如银河和星斗,明亮清晰。
观想道图,量身而绘!
陈卓赶紧照图行功,毫无照猫画虎之感,只觉修炼起来犹如神助,浑然天成,丹田里不断涌出涓涓细流般的纯阳内力。
【通天玉册·诸天行走】
【下次穿越进度:0%…1%…2%…】
……
春雨绵绵,雨珠如丝。
油纸伞叮咚作响,伞下的女子认真地看着石莲台。
石莲台平整透亮,宛如明镜,台上的陈卓正在闭目练功。
穿鹅黄衣裳的少女打了个寒噤,忽然悄声说道:「姐姐你说,卓师兄他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好端端的,不在干爽舒适的石洞里修炼,跑来这里淋雨做甚?都淋了一个时辰雨了,不冷么?」
青色罗裙的女子黛眉泛着担忧。
陈卓练得太忘我了,她实在不敢走近了,为其撑伞避雨,只怕会影响到他练功,生出走火入魔的风险。
这时,陈卓撑了个懒腰,舒缓地呼出一口浊气。
何萼华见状,心里松了口气,赶忙关心道:「师兄,随我回洞吧,别染上风寒了。」
其实刚才练功时,寒雨落在身上打透衣裳,陈卓不仅不觉得冷,反而还觉得清爽凉快、沁人心脾。
陈卓望着雨浸溶溶月的景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夜色已经浓了。
「抱歉,师妹,叫你们等久了,也怪我练功没注意着时辰。」
何萼华却丝毫不介意,只摇头道:「不要紧,只要师兄练功有成效就好。」
陈卓心里稍有感动,微微一笑,道:「那我待会可得好好报答师妹。」
何萼华粉颈低垂,面色一阵红晕,一旁的何绿华却瞳仁微缩,高声诧异道:「不是,师兄,你还要练啊?」
只见陈卓解下腰间长剑,向台下颔首「嗯」了一声。
话说,自己出洞本意是练剑来着,只因洞中逼仄,练剑施展不开。
却不成想,玉册之中凝出一幅【观想道图】,意外让他练入迷了。
既然本意打算练剑,便择日不如撞日了。
再者说来,自己跟着道图苦练许久『武当九阳功』,不将成果展现出来。
这不是白练了么?
也白让何家姐妹等我了么?
陈卓旋即拿起剑舞了舞,动作有些滑稽。
与其说他这是在练剑。
倒不如说他在熟悉原主的身体;以及摸清这具身体,对原主武功肌肉记忆的程度如何;甚至诸天灵华灌体,易筋洗髓之后,自己练剑、使剑有何变化。
这一切都需要适应。
此事急不得,说不定越急越慢,因而陈卓一开始很是收敛、和缓。
「嗐!」何绿华看了一会,幽幽一叹,「卓师哥果是将武功全忘了!」
她之后的话轻轻碎碎,好似害怕被人听了去。
「姐姐你瞧…」
「这招『金针度线』,师兄使得像在烧柴禾;这招『倒金钩』,又像童子提尿壶!」
「传闻师兄七岁便跟着紫阳师伯练武了,可师兄现在的剑法,别说连入门四年的我都还不如,根本就像从未学武似的,歪歪扭扭、毫无章法!」
何萼华摇头道:「卓师兄底子极佳,就算一时全忘了,以后也能练回来。」
「爹爹常言:大师兄最是看重一航,生前总说武当只要有一航在,武当便能后顾无忧。」
她比绿华大了八岁,性子成熟得多,这些话也不等绿华来认同,当即高声喊道:
「师兄~」
「这《武当七十二手连环剑》,乃是抽、带、提、刺、点等武当十三势的回环运用,讲究快、凌、连三字。」
「我现在将口诀背一遍,师兄你听听。」
「剑走连环,势如奔雷;招不断劲,快劲相随…」
清亮婉转的声音回荡间,陈卓开始照声练剑。
原主的身子熟稔得差不多了,也该试试易筋洗髓的成效了!
何绿华踮脚望着,声音夹杂着期盼,大喊道:「师兄,你可一定要记起来呀!」
何萼华微微撇头,轻声嗔道:「你也别催你师兄,这武学一道是急不来的。」
何绿华满脸愁容,心想可是在三日过后,李申时表哥就要来武当拜师,定下姻亲了呀!
她叹了口气,继续看向石莲台,表情陡然一僵:
「卓师兄这是…」
只见何绿华小口微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仅是深吸一口寒气:
「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