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色刚亮，晨雾还没彻底散尽。
罗言手里拎着一根沾着淡淡干涸血迹的粗木棍，兜里揣着一根变形的细铁丝，径直迈步走向街道派出所。
昨晚棒梗撬锁入室，这两样便是实打实的物证。
派出所接待室里，值班的年轻王警官正整理文档，见有人一早报案，立马放下手里的钢笔擡头。
「同志，什么案情？」
「王警官您好，我是红星轧钢厂的工人罗言，住在红星四合院。昨夜凌晨，有贼人潜入我家，先用铁丝撬开厨房窗户翻进去，紧接着撬我卧室房门，意图入室偷盗，我怀疑对方暗藏歹心，存在伤人害命的嫌疑。」
罗言将手里的木棍与作案铁丝一并放在桌上，条理清晰陈述经过：「我听见门锁响动，躲在门后埋伏，贼人推门进来时，我为自保一棍将其击伤，随后确认了是同院贾家的棒梗。」
王警官低头仔细记录，指尖敲了敲桌面：「入室撬锁盗窃，事态不小，物证齐全，我们立刻出警，你带路前往现场指认嫌疑人。」
不多时，王警官带上两名年轻警员，跟着罗言直奔四合院中院。
此刻贾家屋内早已乱作一团，鸡飞狗跳。
秦淮茹一早便扒在窗边盯着罗言的房门，眼见对方大清早拎着东西出门，心头咯噔一沉，暗道大事不妙，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贾张氏两边脸颊的巴掌印依旧浮肿难看，正盘腿坐在屋内地面，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干嚎，一边哭一边揉着棒梗手臂上被木棍磕出的淤青。
秦淮茹站在一旁假意抹泪，伸手小心翼翼给棒梗擦拭药粉。
易中海早早闻讯赶来，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心里飞快盘算对策，棒梗终究只是半大孩童，放在这个年代，未成年人入室偷窃，只要没有造成重大伤亡，最多也就是派出所批评教育、责令家属赔钱管教，只要自己从中斡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并非难事。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时，院门外传来三大爷闫富贵惊慌失措的呼喊声：「不好了！警察来了！跟着罗言一块进来了！」
屋内几人浑身一僵，齐刷刷转头望向门口。
三名身着藏青警服的民警紧随罗言踏入中院，目光径直锁定贾家房门。
贾张氏反应极快，方才还坐在地上哭闹，瞬间身子一软直挺挺躺倒在地，打开看家本领撒泼打滚。
「警察同志救命啊！你们可得给老婆子做主！罗言这个黑心小畜生昨夜差点活活打死我家乖孙！你们瞧瞧孩子身上的伤，赶紧把这个恶徒抓去坐牢！」
王警官面无表情，冷眼俯瞰满地耍无赖的贾张氏，语气严肃：「大娘，我们接到罗言同志报案，你的孙子深夜撬门入室盗窃，报案人怀疑其有蓄意伤人嫌疑，特地前来调查取证。」
「放屁！纯属污蔑！」贾张氏瞬间炸毛，从地上弹起半截，唾沫横飞，「我家棒梗乖得很，连踩死蚂蚁都不忍心，怎么可能偷东西害人？全是罗言凭空捏造谎话陷害好人，快把他抓起来！」
罗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是不是陷害，进屋比对地上的脚印、便一清二楚，物证不会骗人。」
一旁的易中海见状不妙，连忙上前一步挡在贾张氏身前，摆出大院一大爷的身份出面打圆场。
「王警官同志，这是一场误会。棒梗口年幼贪玩，半夜只是想去罗言屋里串门玩耍，小孩子不懂分寸乱碰门锁罢了，邻里之间一点小事，没必要惊动公家闹大。」
「串门玩耍？」罗言打断他的辩解，眼神「拿着铁丝，深更半夜摸黑撬别人屋门叫玩耍？易中海你玩得可真够花的，连最基础的法理都分不清，易中海，你这一大爷的位置，怕是该去街道办申请撤职了。」
王警官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开口：「这位老同志，请配合警方办案。是误会我们自然会查清，一旦查实涉嫌违法，任何说辞都没用。」
话音落下，王警官擡手示意两名警员进屋搜查取证。
前后不过两分钟，屋里便传出棒梗惊慌的哭喊声，两名警员一人架着一条胳膊，将挣扎哭闹的棒梗从屋内拖拽出来。
「放开我！我没做错事！奶奶快救我！」棒梗手脚乱蹬，哭得撕心裂肺。
王警官上前，面色肃穆问话：「深夜携带工具撬罗言家门，是不是打算入室偷窃？有没有想要伤人？」
年幼的棒梗本就心智不稳，被警察当场震慑，心理防线瞬间崩塌，哭喊着全盘坦白：「我、我就是想偷点吃的！没想伤人！罗言是坏人冤枉我！警察都是坏蛋！奶奶救我！」
一番亲口供述，人证物证俱全，偷盗事实彻底敲定，在场所有围观街坊一片哗然。
「小李，把人带回所里做笔录等候处理。」王警官转头吩咐身旁警员。
又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贾家众人：「后续家属择时前往派出所配合调查，最终处置结果后续会正式通知院里。」
说完，一行人押着哭闹不止的棒梗转身朝外走去。
贾张氏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方才撒泼的气焰荡然无存，随即又扯开嗓子哀嚎咒骂。
「罗言你个没良心的小畜生！你要害死我家乖孙！他以后可是要当大官做领导的！你要毁了他一辈子前程！」
易中海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满心无力。棒梗已经亲口认罪，证据摆在眼前，就算他威望再高，也没法强行拦下警方办案。
他不耐烦瞥了一眼哭闹的贾张氏，沉声呵斥：「别再丢人现眼，落到这地步，全是你平日里溺爱纵容的结果。秦淮茹，等会跟我去派出所一趟。」
吩咐完秦淮茹，易中海迈步走到罗言身前，眼底藏着浓郁的怨毒，压低嗓音：「罗言，你做事未免太过狠绝，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孩子，非要赶尽杀绝？」
罗言斜睨他一眼，眼神如同看待跳梁小丑一般淡漠：「收起你那套伪善的说辞。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母之错，贾家长辈疏于管教，自然有公家派出所替你们好好教育。今日我放任他撬门逃走，下次他胆子变大，就不只是偷东西，而是持刀入户索命。我总不能拿自己的性命，成全你们的溺爱。」
不再理会浑身铁青、哑口无言的易中海，罗言擡脚朝着轧钢厂方向走去。
途经瘫坐在地的贾张氏身侧时，他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开口：「前天你偷偷往我家门口泼泔水的事你以为我忘了？棒梗进去只是开始，往后再敢招惹我，下场只会更惨。」
贾张氏浑身一颤，擡头看向罗言远去的背影，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半句咒骂卡在喉咙里，喊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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