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拿出手机，苦笑道：「实不相瞒，上个月我偶然查话费，发现一个月竟然好几千，大半都是这种扣费。」
林朝阳表情不禁古怪起来：「看片最好去光盘店租，手机上的链接都是骗人的。」
「呃……老弟教训得对。」
「咳咳，张哥对SP业务应该有些误会，这是移动梦网推出的一种增值服务，完全合法合规。」
林朝阳没有撒谎，SP业务的确是合法的。
而且它还是互联网萌芽时期，唯二能实现盈利的互联网产品（另一个是网络游戏）。
某易、某浪、某狐，包括某鹅，全是靠这个赚到的第一桶金。
不过这玩意虽然赚钱，但因为收费不透明，维权又难，口碑一直不怎么好。
加上前期管控宽松，各路三教九流全闻着味跑来淘金。
这帮家伙为了骗订阅，擦边、诈骗、恐吓，无所不用其极，再次拉低行业下限。
「行了，老弟，既然你说合法，那就合法。
我说过，一切听你的。」
林朝阳点点头：「那行，明天上午，咱们去马寨。」
合作谈成，接下来两人开始闲聊。
越说张保来越震惊，他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对商业的见解精准又一针见血。
随便一句话就让他大受启发。
直到晚上十一点，双方依依惜别，他依旧有些意犹未尽。
马寨位于郑州西四环。
康师傅、花花牛都在这里有分厂，郑州奥体中心也会在附近落座。
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现在的马寨，还是个老旧工业区。
林朝阳将一张身份证递给张保来：「张哥，这是你的。」
又将另一张递给林志远：「拿好了。」
张保来看着手中身份证上的名字，忍不住道：「老弟，你不是说SP合法吗？
这玩意没必要吧？」
林朝阳手上的身份证，是他刚刚通过打墙角「办证」小GG电话办的。
加急，三张一共花费两百元。
林朝阳笑道：「SP的确是合法的，但做SP的人不一定合法，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张哥，记好了，现在的你叫王腾，小远，你叫萧炎。」
林志远好奇看着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张身份证：「哥，萧炎这名字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刚才办假证时，他本想自己给自己取名字。
没想到林朝阳直接定为萧炎，了解大哥的他猜里面肯定有门道。
林朝阳笑道：「放心，莫欺少年穷，这名字很不错的。」
张保来道：「名字就是个代号，叫什么都行。」
林志远还是看向林朝阳的身份证：「哥，那你叫什么？方……源？」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个名字的含义。
林朝阳自然不会解释，他拉住一个年轻村民，递过去一根烟：
「兄弟，打听个事，你知道毛小军吗，他应该是这个村的。」
谁知对方立刻警惕起来：「你找军哥干什么？」
林朝阳眼睛一亮，没想到竟然问对人了。
他指着张保来：「这是我们老板，想找毛经理做点生意。」
对方上下打量三人，又看看旁边停放的本田雅阁，道：「跟我来吧！」
只见他东拐西拐，围着老工业区转了大半圈，才在一个厂房前停下。
这厂房不新不破，混在其他厂房中间毫不起眼。
对方回头表情严肃地叮嘱：「一会进去后别乱和人说话，谈完生意后赶紧离开。」
说完打开门。
第一个走进来的张保来瞬间皱紧眉头。
和厂房外面还算干净不同，厂房内丢得到处是数据线、大头电脑显示器、主机。
当然，最多的是一种类似路由器的东西，大部分呈银白色，巴掌大小。
林志远好奇捡起一个问林朝阳：「哥，这是啥？」
林朝阳将其夺过扔回地上：「短信猫，群发短信用的。你手机上收到的【暧昧交友】、【两性夜话栏目】等骚扰短信，都是用这玩意发的。」
林志远有些震惊：「不会吧，这东西这么厉害？」
林朝阳没有解释。
SP短信业务之所以能在全国大范围盛行，靠的就是短信猫群发诱导短信。
毕竟现在大部分人用的都是功能机，想让他们主动到手机移动梦网上的链接订阅，几乎不可能。
厂房内有个隔间，四个人正坐在一起边抽烟边打牌，把四周熏得乌烟瘴气。
看到林朝阳三人进来，有人扭头看了一眼，便再次将注意力放到手中的扑克上。
带三人进来的男子走到一个戴着眼镜的平头面前：「毛哥，他们说来找你谈生意。」
平头抽了口烟，有些不情愿地将牌递给对方，才起身道：「说吧，想谈什么？代理SP的话保证金最少五万。」
张保来刚要开口，对方电话响了。
「稍等，我接个电话。
喂，李哥，又怎么了？
我编的短信话术不好用？不可能吧？
【成人笑话包月】这个点子挺好的，惠济区的老周靠这个一个月挣二三十万。
这样，你搞得露骨点，毕竟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不知道怎么露骨？
稍等，我想想，你这样写：
不孕丈夫知道妻子怀孕后，想把好消息告诉所有人！
他用妻子手机群发一条短信：「我怀孕了！」
妻子妈妈立刻回信：「你和小张又联系上了？」
老同学回：「咱俩都半年没见了，你可别赖我身上。」
同事：「不可能吧，这才两天呐！」
领导：「我给你五万，快拿掉！」
客户：「下午过来吧，跟你把合同签了！」
【深夜爆笑荤段子，每日一条劲爆笑话，回复Y订阅，每晚准时送达。】
啊，你试过了，内容比这个还劲爆？
呃……要不换个思路。
【恭喜！您的手机号被幸运抽中二等奖，价值1200元礼品一份，请回复「领奖」确认领取。】
怎么样？
只要对方一回复，立刻上当。
什么，你不想搞诈骗？
能赚钱就行了，讲究那么多干什么？
行行，我再想想。
这样呢？
【市公安局通知】您名下银行帐户涉嫌涉案洗钱，现已依法冻结，请速拨打0371‑75XXX18联系办案民警配合核查，逾期将强制运行。】
不敢发？大哥，撑死胆大的……
哦，你要发第一个【成人笑话包月】啊？
都可以，您看着办，祝您发财！」
电话挂断，毛小军有些不好意思：「最近客户的问题比较多，沟通起来比较麻烦。咱们刚才说到哪了？」
张保来轻咳一声：「五万保证金是不是有点多了，三万怎么样？」
毛小军摇摇头：「最少五万，不是我狮子大开口，为了拿到这个代理权，我花了将近两百万。
放心，保证金我只是代为保管，你们什么时候退出，钱立刻奉还。
既然你们来找我，应该是知道我信誉的，我就不多解释了。」
林朝阳问：「分成呢，我们能拿多少？」
「那要看合作方式，如果你们单独搞，我可以给你们80%。
但需要我提供设备并协助运营的话，看合作程度大约在30%-60%之间。
毕竟我也不能白忙活，对吧？」
林朝阳小声对张保来道：「我觉得还算合理。」
张保来点点头，从钱包中拿出一捆人民币放桌上：「既然这样，合作愉快！」
这下轮到毛小军诧异了，自己做SP分销这段时间，各种乱七八糟的事一大堆。
尤其是保证金这块，基本很难谈拢。
而像张保来问几句话就出钱的，还是第一次。
他站起身，主动和对方握手：「合作愉快！张老板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尽力。」
「好说好说！」
从毛小军家出来，张保来终于忍不住道：「老弟，那5万保证金就这么给他了？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虽然出钱的是自己，但真正拍板的是林朝阳，所以他才疑惑。
林志远也道：「对呀，哥，而且你看毛老板那几个员工，除了打牌，就是喝酒。
烟不离手，纹身盖肘，我总感觉咱们进的是诈骗窝点。」
林朝阳拍拍两人肩膀：「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他倒不是胡说，之所以找毛小军，是这个名字林朝阳前世听过。
对方别看现在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但两年后可是郑州的SP分销第一人，身价数亿。
之所以能做到这一步，靠的就是铁打的信誉和口碑。
张保来听他这么说，道：「既然老弟开口，那我没意见。
接下来咱们怎么办？也买短信猫吗？粤省那边我认识几个做通信的朋友，要不要问问他们？」
林朝阳摇摇头：「咱们不做短信猫。」
他当然不会做。
先不说短信猫的操作模式本身就在法律边缘游走，关键这玩意发出去的短信是收费的。
没错年，你的手机经常收到的各种垃圾短信，收费和普通手机发出的短信一样，一条都是一毛多。
如果再加上设备本身的投入和损耗，以及封卡风险，成本还要进一步上升。
有人专门做过统计，短信猫群发的钓鱼短信，转化率是1.2%。
也就是说，发一万条短信，开通8元/月的会员的人数是120。
一万条短信的总成本约1800元，总收入为120×8=816元，等于第一个月净亏1200。
想盈利，需要这些付费用户连续订阅至少4个月。
林朝阳可等不了这么长时间。
当然，他敢搞SP，自然有更好的赚钱方法，而且和他说的一样，完全合法合规。
拿出手机，打开天涯社区，他将早就编辑好的一段话粘上去：
本人20年资深球迷，自认对足球虽有深入见解，但只要预测输赢每次必错。
现在心态崩塌，幽居自闭，惶惶不可终日。
万般无助下，创建企鹅群：923*****7
求某个懂球高手好心进来指点迷津，小弟感激不尽。
没错，林朝阳打算根据自己对世界杯的记忆，搞比赛结果预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