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啊，还是我们女儿有本事！」
赵母冲着丈夫得意一笑。
那笑容里透着几分炫耀，仿佛自家闺女做了什么光宗耀祖的大事。
可这笑还没在脸上挂稳。
因为她转头看向秦野时，脸色瞬间就变了，像换了张脸似的：「秦野，原来是你自己没本事留不住我家小怡，害得我们差点误会了她！现在我告诉你，你打小俊那二十万赔偿，要是不给，明天就等着警察上门带你走吧。」
王桂兰坐在病床上，嘴唇动了动，想替儿子说句公道话。
可话还没出口，就被秦野擡手轻轻按住了，冲母亲笑了笑，语气温和：「妈，没事。」
「听到没有？明天早上我们必须要见到钱，不然你就完了！」
赵母又恶狠狠地补了一句，这才拽着丈夫的胳膊，脚步匆匆地往外走。
那样子，活像是屁股后面着了火，急着回去确认某件事是不是真的。
病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病房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窗外的风有一搭没一搭地吹着窗帘。
王桂兰的眼眶红了，眼泪在里头打转，带着哭腔：「小野，都是妈连累了你，要不是我生这场病……」
「妈，你别听他们一面之词，是赵小怡背叛了我，这笔帐，我会一分不少地讨回来。」秦野说道。
「可你打了赵小俊的事怎么办？他们要是真报警……」
秦野笑了笑，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苹果，慢条斯理地削起皮来，慢悠悠的说：「他们要是敢报警，我自然有办法应对，这些事您都别操心了，来，吃个苹果。」
把削好的苹果递到母亲手里，脸上还挂着那抹温暖的笑。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此刻自己的心里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窖。
如果说之前，他还以为赵小怡是知道他要坐牢了。
因为怕被牵连才提的分手，那他顶多觉得心寒。
毕竟人嘛，趋利避害，谁不为自己打算？
那是自己不会怪她，也不会说什么，各走各路就是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刚刚从赵母的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赵小怡压根不是因为他的事才走的，她是攀上了更好的男人，才一脚把他踹了。
这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这是踩了一个男人最后的底线。
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小怡，还有她那一家人，这些年从他这里拿走的好处。
秦野会让他们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一分都不能少。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一个护士推开门缝，探进半个脑袋，公事公办地说：「王桂兰的家属，去主治医生办公室一趟。」
秦野应了一声，起身说道：「妈，我过去看看，很快回来。」
办公室的门半掩着，秦野也没多想，伸手一推就迈了进去。
刚迈进一只脚，整个人就愣住了。
办公室里。
一个地中海的胖医生正搂着个小护士，两人贴得紧紧的，正你侬我侬地说着什么悄悄话。
小护士被突然闯进来的人吓了一跳。
更是「啊」地惊呼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赶紧蹭的一下地从医生怀里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往下拽了拽卷到大腿根的裙摆，抱起文档夹，低着头从他身边溜了出去。
秦野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主治医生被撞破了好事，脸色自然好不到哪儿去，皱着眉：「你是王桂兰的家属？」
「是的。」秦野走进去，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医生随手拨弄了几下鼠标，眼睛盯着屏幕，不耐烦地开口：「叫你来，是有件事要通知你。」
「我妈的眼角膜是不是到了？」秦野急切地问。
因为王桂兰这病要想治好，唯一的办法就是移植健康的眼角膜。
也正是因为这个，他在爷爷留下的那本《医藏》里翻了又翻，也没能找到别的法子。
「你急什么？等我把话说完。」
医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像两条毛毛虫挤在一起。
先是顿了顿，这才继续说：「眼角膜确实是到了。但是因为你之前欠了医疗费，经过医院审核和商量，决定暂缓你母亲的手术。等下一个眼角膜到了再说吧。」
「什么？」
秦野霍地站了起来，着急的说：「医生，这个眼角膜当初是医院经过好几次审核、好几次筛查，才确定给我妈做手术的。现在你们说延缓就延缓？凭什么？」
「你吼什么吼？不想谈就出去。」医生的脸沉了下来。
秦野深吸了一口气，拳头捏了又松。
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意，重新坐了回去。
「是给你母亲的没错，可你们先欠了医院的钱啊。我们医院又不是慈善机构，总不能白给你治吧？我们又不是说不救你母亲了，只是延缓，延缓懂吗？这件事已经定了，你改变不了。来，在这里签个字。」
说着，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档，随手往秦野面前一扔。
秦野低头死死盯着文档。
但他很快闪过一丝不对劲，伸手就去摸协议标题。
见状。
医生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擡手死死压住秦野的手，嗓门儿都高了八度：「你想干什么？就算你把协议撕了也没用！赶紧签字，我们也好好安排你母亲后面的事！」
秦野扫了他一眼。
压根不说话，只是手上加了几分力，硬是把医生的手掰开了。
这一次，他竟然顺利地从标题上撕下了那层薄薄的纸条。
下面露出来的，才是协议真正的标题。
「自愿放弃手术同意书」。
秦野盯着那七个字，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像一潭死水。
对面的一声想要把协议书抢过来。
但被秦野一把攥住手腕，同时左手拿起协议书，愤怒的质问道：「几个意思？你告诉我这是几个意思？」
「痛痛痛，你放手……啊啊……赶紧叫保安，有人闹事！」
医生只觉得自己手腕像是被铁钳箍住一样，都要把他的手骨给捏碎了。
「说！对方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干出这种造假的事情出来！」秦野红着眼，全身戾气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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