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八方灵宝斋三楼。
银灰色的燃气灶隔热架上放着一个口小肚大的紫泥药罐。
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药罐的罐底,罐子里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黎平赤裸着上身,穿着一身装满负重铅块的背心,露出一身不算健硕的肌肉。
他的小腿上同样绑着两条负重沙袋,双手不住挥舞着一口五尺长苗刀。
他双手持刀,腰背发力,在训练场上辗转连击,撩,砍,刺,削。
随着他的劈砍,空气中不断传来刀剑破空的呜呜声。
从行家的角度看,黎平的刀术并不标准,甚至还有些手脚不协调。
但是他的进步却是出奇的快,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稳,更凶。
这是因为他「天生就会」。
记忆珠赋予了他对五虎断门刀这本武功的理解感悟,他缺的仅仅是肌肉记忆和相匹配的一身内功。
他不是在学,而是在找回肌肉记忆,
就像是一个游泳健将许久未下水,手脚会生疏,但只要他入了水,很快便能重新拾回这门技艺。
黎平要做的是让自己的身体强度适应匹配记忆中的刀法。
通俗点说就是灵肉磨合。
普通人只要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黎平是真正的天道酬勤,见到了未来,在按照既定方向在走,自然走的又快又准。
他这一练就是小半个时辰,直到旁边桌子上定的闹钟响起。
黎平这才放下手里的苗刀,把身上装满负重铅块的背心脱下来,扔在一旁,
双腿抖得如同打摆子一样走到药罐前,检查起了里面熬的虎骨膏。
他从旁边架子上拿了块毛巾掀开滚烫的药罐盖子。
盖子刚一挪开,就有一股子浓浓的中药味道裹挟着大片的热气扑面钻到黎平鼻子里。
这味道不太好闻,不过确实是好东西,他用八种药材,外加虎骨粉熬制了三个时辰,方才熬制了这罐虎骨膏。
药罐里的水分都已蒸发大半,剩下的都是真正的精华。
黎平顺手从架子上拿起一根槐木棍子在药罐里搅了搅,拿出来看了看棍子上粘连的药膏。
感觉黏稠度差不多了,他拿起木勺,将药罐里的膏体一勺勺挖进了旁边的青瓷罐子里。
将最后一点药膏挖干净之后,黎平搬起青瓷罐子放在阴凉处静置,等它自然降温。
药是熬出来了,不过黎平并没有立刻用,
是药三分毒,虽然他是严格按照药方上的步骤一步步来的。
可毕竟是涂在身上的东西,万一有什么副作用那就麻烦了。
就是可惜他接手的这间店铺也是个基础的毛坯版。
连最基础的鉴定功能都没有,里面的装修还得他自己一步步来。
黎平熬炼完药膏,嘴里念叨着金手指不争气,他回到二楼卧室,刚刚准备去卫生间冲个澡。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黎平走过去接起电话:「喂。」
「boss,我那两个战友答应加入了。」电话那头传来乔的声音。
「人可靠吗?」黎平沉声问道。
「我找人查了他们的家庭情况,赞恩欠银行一大笔钱,科尔有三个孩子要养,上个月刚刚失业。」
乔没有向黎平担保什么,只是说出了两人的家庭情况。
「他们两个虽然不是流浪营地的人,但确实很缺钱。」
感觉身上黏糊糊的黎平走进浴室,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洗漱台上。
「他们两个的身手怎么样?」
「他们两个都参加过海湾战争,科尔获得过两枚铜星徽章,身手绝对过硬。」乔的声音通过免提免提器传遍浴室。
黎平将脱下来的短裤扔到一旁的衣篓里:
「乔,我记得你上午的时候说过,蝎子的人在找我。」
「boss,昨天你在营地打死的那三个混混里,有一个是蝎子的亲弟弟。」乔沉声道:「我现在就带人解决他。」
「不用这么血腥,现在9点24分,我想在12点之前见到蝎子,
问问你那两位战友,能不能把他请过来。」
似乎想起了什么,黎平特意提醒了一句:「对了,我要活的,别记错了。」
「我知道了,boss!12点之前,我一定把人给您带来。」
电话挂断,黎平打开淋浴,哗啦啦的热水顺着淋浴头喷涌而出,冲刷着他身上的汗渍。
与此同时,芝加哥南区,一处名为艾莱柏的酒吧门口。
乔挂断电话,将手里吸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踩灭,快速返回了酒吧。
他推门而入,直朝吧台走去。
两个落魄的白人大汉正坐在吧台大口喝着廉价的威士忌。
「乔,老板怎么说?」
满脸棕褐色络腮胡,长相粗犷的大汉看到乔走进来,捏着酒杯的手不自觉地攥紧,粗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太需要这份工作了。
一旁身材魁梧到近乎臃肿的壮汉同样神情紧张地看着乔。
「来活了,出去再说。」乔将两张十美元的小费放在吧台,朝着两人示意道。
络腮胡大汉起身跟了上去。
那名身材异常魁梧,身高几近两米的壮汉走之前不忘端起杯子里残余的酒水一饮而尽,这才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前脚刚走,旁边一个趴在吧台上看似喝多的白人老头见酒保正背对着他拿酒,没人注意到自己。
他伸手朝着乔留在吧台上的小费摸了过去。
「嘿,弗兰克,把你的脏手从我的钱上拿开。」
一声厉喝从老白男身后响起,吓得他一哆嗦。
弗兰克回头一看,一个身材高挑的女服务生正站在他身后,一脸鄙夷的看着他。
「钱,什么钱,我只是想拿杯酒喝。」
弗兰克脸皮也是厚,也不嫌脏,端起乔他们剩下的一杯残酒喝了起来。
「拉娜,你越来越漂亮了。」一边喝着酒,弗兰克还不忘调戏着女服务员。
女服务员冷哼一声,懒得搭理他,拿起桌子上一张十美元的钞票揣进兜里,转身就走。
「凯文,你没发现拉娜的身材越来越好了,啧,这线条,老实说,你有没有碰过她..」
弗兰克看着女服务生的背影,手里比了个猥琐的手势,朝着酒吧老板打趣。
酒吧老板兼酒保懒得搭理这货,直接将吧台上剩下的那张十美元小费收了起来,自顾自擦拭起乔他们留下的酒杯。
乔带着赞恩、科尔两人出了酒吧。
「老板让你们绑个人过去,如果12点之前能送到,你们就能加入。」
「什么人?」
「那人现在在哪?」
赞恩和科尔几乎同时出声,眼中全然没有对犯罪的恐惧,全是对金钱的渴望。
「一个流浪团伙的老大,外号蝎子,手底下有七八个人,靠在街上卖叶子和抢劫为生。」
乔看着两人:「老板要活的,这活有风险,如果不愿意干的,现在就可以退出。」
赞恩和科尔两人都明白这趟活是未来老板让交的投名状,自然不会退缩。
乔见两人都没有退缩的意思,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他们上了路边停着的旧房车。
乔在各个流浪营地混了大半年,自然知道蝎子一伙人的营地在哪。
他带着赞恩和科尔两人驾着那辆破房车直奔蝎子的藏身地,一处大桥桥洞的流浪者聚集地。
因为头顶的大桥能屏蔽些风雨的缘故,大约有几十号流浪汉聚集在这里。
蝎子就是这伙人的头,靠着手里的枪,他和他的手下除了抢劫和卖叶子外,还兼做房东。
在这个营地里,流浪汉都要按月给他付房租,就连死后尸体也都被他卖给了医疗公司、人体模型公司。
甚至有时候赶上订单价格高,不少流浪汉莫名其妙睡一觉就没再起来。
这个营地的名声在流浪汉群体中也是臭名昭著。
除非是实在无路可走,一般没人愿意来这里。
「人就在里边。」
距离营地还有两三百米的时候,乔关掉车灯,踩了下刹车,将房车停在路边,指了指桥洞的方向。
「你们打算怎么干?」乔回头看向赞恩和科尔两人。
「有家伙吗?」赞恩看着乔。
「旁边的箱子里,有两把长枪,一把手枪。」
科尔离那口箱子最近,起身上前打开了那箱子,当看清楚箱子里东西后,他忍不住惊呼出声:
「上帝啊,我没看错吧,这是全防护的凯夫拉重型防弹衣,还带着IV级的陶瓷插板。」
「酷!」
「这东西可不好搞,乔你是从哪搞来的?」
科尔拿起那套防弹衣,爱不释手的抚摸起来:「乔,这套防弹衣我能穿吗?」
赞恩看清楚科尔拿出的那件防弹衣后,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当过兵的都知道,有甲打没甲的优势。
一套重型防弹衣穿在身上,面对普通的黑帮枪手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还有一套在旁边的橱子里,用完记得还我。」乔朝着赞恩点点头。
科尔和赞恩两人在房车里穿戴好防弹衣,拿好武器。
乔直接一脚油门踩死,直接冲进了那处流浪营地。
boss交代的时间有限,他可没时间在这耗,两套重型防弹衣已经是很给这帮混混面子了。
房车雪亮的车灯将营地照得通亮,也照亮了两对躲在角落里野合的野鸳鸯。
「啧,礽子挺白。」房车里,科尔通过窗户看到这一幕,顿时瞪大了眼睛。
「废话少说,赶紧做事。」
赞恩瞪了科尔一眼,将脸上的头套往下一扯,戴上了全封闭的黑色头盔。
科尔心虚地看了一眼乔,利落地戴上并合上了全封闭头盔的面盔。
「谢特,给我滚出来,我倒是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坏了我的好事。」
一个打着鼻环的混混,左手拎着裤子,右手握着一把手枪咋咋呼呼朝着房车走来。
哗啦——
房车的门从里面拉开。
在小混混惊恐的目光中,两个穿着黑色凯夫拉重型防弹衣的壮汉端着两支突击步枪从房车里走了出来。
「蝎子在哪?」
咔咔,科尔端枪指着小混混。
「我,我...」眼见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
黑人小混混吓得连忙扔下枪,举起了双手,他拎着的裤子也直接滑落到脚踝。
「我再问一遍,蝎子在哪?」科尔沉声问道。
黑人小混混吓得浑身发抖,他既害怕眼前的枪手开枪,但也害怕出卖老大会遭到报复。
「噗噗—」
科尔擡手扣动扳机,直接免去了小混混的烦恼,他再也不用纠结了。
胸口砰溅出两团血花的黑人小混混噗通栽倒在地上。
科尔的枪口已经对准了那只扔子雪白的雌鸳鸯:
「蝎子在哪?」
留着一头脏辫,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白人女孩,裸着两条白生生的大长腿。
眼见面前的黑衣壮汉枪杀了男友之后,枪口指向了自己,
「啊,别杀我,别杀我..」
浑身打着哆嗦的她吓得尖叫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小腹一松,哗啦啦的黄汤直接顺着腿流了下来。
「蝎子在哪?」
沉闷的声音如同死神一般再次在耳边响起,脏辫女孩顾不得手上粘着的尿,尖叫着指向一个帐篷。
「蝎子的帐篷在那,蝎子在那,他就在那里,他就在那里....」
「谢谢!」科尔挪开枪口,礼貌地道了声谢,和赞恩隔着面盔对视一眼。
两人保持着战术队形,向着女孩指的那个帐篷摸去。
两分钟后,两人架着一个浑身血迹斑斑的黑人大汉从帐篷走了出来。
黑人大汉额头全是血,腿上还带着明显的骨折痕迹,被拖死狗一样拖拽着。
照得营地通亮的房车大灯,枪声,女孩的哭喊声,早惊动了营地里的所有人。
赞恩两人打死黑人小混混,威逼女孩,直到闯进蝎子帐篷,将他像死狗一样拽出来,拖拽到房车上。
营地里的人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个人敢走出帐篷,除了女孩低声抽泣的声音,整个营地寂静的像是人全都死光了一样。
直到房车的声音远去,才有人陆陆续续从帐篷里走出来。
「谢特,你个碧池,胆敢背叛老大。」
一个扎着耳钉的黑人大汉举着手枪咋咋呼呼的走到瘫坐的白人女孩面前,用枪顶着她的脑袋,展示威严。
「呸!」女孩毫不弱势朝他吐了口吐沫:
「胆小鬼,刚刚蝎子被带走的时候你在哪,是躲在你妈妈裤裆里吗?!」
「啪!」黑人大汉恼羞成怒,狠狠一巴掌甩在女孩脸上。
力量之大,女孩被打得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上,半张脸直接肿了起来。
「现在我是这个营地的老大,谁反对?」黑人大汉举着手里的枪,目光扫过众人。
他这番立威效果不错,被他看到的人纷纷低下了头。
黑人大汉满意地点点头,下达了掌权后的第一个命令:
「疣猪,给尸体中心打电话,告诉他们这里有一具新鲜货,让他们带现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