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苍白的脸从坑底的阴影里猛地擡了起来。
姜浩的心脏在胸腔里狠狠撞了一下。
那张脸从坑底擡起来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后退，第二反应是眼前——脸色惨白、眼球浑浊、嘴巴张开露出黑红色的牙床、脖子上还带着一片溃烂的皮肉，这配置……果然是丧尸？
还好是丧尸……他松了口气。
真的，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对丧尸松一口气。
但在看到那张脸之前，他确实有过更糟糕的缺省。
情报二写着「困住了某种危险」，办公楼日记里写着「生化泄露」「感染者」「咬人」，按理说推理到丧尸并不难。
但姜浩最喜欢的漫画是《全职猎人》，看到「公厕」，他的第一反应是某个红发西装男蹲在坑底舔扑克牌，嘴角还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变态笑容。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所以当坑底那张脸擡起，确认了只是丧尸后，姜浩反而松了口气。
荷荷——荷荷——
丧尸发出难听的嘶吼，它试图穿过那根横在坑口的钢筋。
钢筋离地面大约一米的高度，正好横在腰间。正常人的第一反应是低头弯腰钻过去，但丧尸似乎压根没往那个方向想过——它的脑子里大概只剩下一个念头：向前。
它直挺挺地往上顶，腹部撞在钢筋上，咚咚闷响。
姜浩的脑子飞速转动，鬼点子逐渐生成。
情报二虽然指向「危险」没有指向「奖励」。但这是个游戏，既然是游戏，击杀怪物就应该有掉落。如果击杀丧尸能爆出宝箱或者材料，那这一趟的收益就能再往上提一档。按照游戏管理员的说法，前期是发育的窗口期。这时候多拿一分资源，后面的优势就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姜浩退了七八步，停在一个既能看清楚坑里的状况、又能随时转身跑向列车的位置。列车车门就在五十米外敞着，像一个安静的庇护所。这个距离，即使他运动天赋再差，也可以在八九秒内冲到。
他站在那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合金弹弓。
刚在办公楼那扇木门上射了七八发，虽然准头惨不忍睹，但有一件事被验证了：弹弓的力量够大，打丧尸的脑袋也能造成伤害。
更何况这只丧尸卡在坑里，算是个固定靶。
他拉开弓，瞄准丧尸的脑袋。
第一发，「嗖」——钢珠飞出去，砸在丧尸肩膀上，炸出一团黑色的污血。丧尸被冲击力带得歪了一下，肩膀处凹陷下去一个小坑，但它毫无痛觉，重新稳住，继续往钢筋上撞。
效果很好，但……姜浩的目标其实是脑袋，偏了十公分。
第二发，打在了坑壁上。第三发擦着丧尸的头皮飞过，削掉了一小块苍白的皮肉，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组织。丧尸毫无反应，像那层皮肉是别人身上的。
「……行吧，这也太描边了。」
姜浩放下弹弓，自我评估后，不再追求一发爆头，对准丧尸身体中部——连射了三发。
第一发打在腰侧，第二发打在髋骨附近，第三发精准地命中了丧尸的腰椎。钢珠嵌进脊柱，带出一股黑血。
丧尸的身体猛地一折，上半身和下半身之间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弯折角度，像一只被煮熟的对虾。
而弯折后身体正好从钢筋的间隙里滑了出来——这大概是它感染以来身体最灵活的一刻。
丧尸和姜浩都愣了愣。
没有思考能力的丧尸率先挪动，上半身趴在地上往前爬，下半身像一条拖在身后的尾巴——像一只断了脊梁的大号白色虫子，手脚并用地朝他蠕动过来。
「我尼玛！」
姜浩转身就跑，但丧尸比他想像中快。
前面几步它还在拖行，速度不快，姜浩甚至以为自己能轻松甩掉它。但下一秒，丧尸指甲抠进水泥地裂缝里借力，靠手臂的力量往前扒拉，每一步都能窜出大半米。
姜浩能听到身后「沙沙沙」的拖拽声越来越近。五十米的距离，他跑了不到一半就听到了指甲刮地的声音到了身后几米的位置。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腐烂的、潮湿的气息在后颈附近弥漫。
不能闷头往前冲。
就在他感觉后背发凉的时候，他猛地回身拉弓。
没准头，干脆就不瞄准了！
姜浩凭感觉松手。
钢珠近距离糊在丧尸胸口，「噗」的一声闷响，像砸进了一块烂泥里，丧尸的胸口凹进去一个小坑。
姜浩边退边射，钢珠再次命中胸口，打在同一个位置附近。丧尸终于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如果它的膝盖还能跪的话。
第三发，打空。
但靠着前两发的命中，抓住丧尸身体踉跄的瞬间，姜浩冲进了车门。
他转身面对车外。列车踏板距离地面大约三十厘米高，这个高度对他来说只是一擡脚的事。
丧尸上半身趴伏着，但手臂还在往前扒，扒住踏板边缘，肮脏的指甲刮在金属踏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它想撑起身体爬进来——
「砰！」
它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整条手臂被弹开，连带着身体往后翻了个跟头。列车门外，一道极淡的透明屏障闪了一下就消失了，像水面上的涟漪。
新手护航……姜浩靠在车门框上大口喘气。他的肺像烧起来一样热，腿上的肌肉在发抖。
丧尸从地上爬起来——或者说，重新调整了趴伏的姿态，歪着脑袋，浑浊的眼球聚焦着车门方向。它不理解发生了什么。它又冲了一次，同样的结果，「砰」的一声被弹开，摔回地面。
丧尸第三次爬起来的时候，机头猛地扯出一声悠长汽笛：
呜——
浑厚声响铺满整条站台，车轮跟着「哐当」一震，「狂吃狂吃」的震动从脚底传来，车身缓缓向前滑行。
丧尸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扑了上来。它撞在了列车外壳上，被带倒在地，手指在铁皮上划出刺耳的嘎吱声，然后——
后轮碾了过去。
啪唧——
姜浩听到了那种声音，像一颗熟透的番茄被踩扁碾过。
列车驶出站台，丧尸越缩越小，像被压扁的垃圾丢在了月台边缘。
姜浩吐出一口气，把弹弓放在座椅上，摸出烟点上。手指夹烟的时候还在抖，他干脆两只手捧着火机凑到烟头前，狠狠地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黄灯光下散开，尼古丁冲进血液，心跳终于慢慢降了下来。他靠在座椅上，膝盖还在发软，后背的衬衫被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弹弓，又看了一眼车门外远去的站台。击杀了一头丧尸，但预想中的宝箱没有出现。是概率掉落？还是需要玩家亲手自杀？
就在这时，眼前出现了界面：
【现在进行本轮结算，根据您在站台停留期间的收获及表现……进行评级。】
【您在本站台，采集到生活物资、木制宝箱×1，击杀普通丧尸×1。】
【初始评级：B】
【正在计算加分项……】
【站台肃清率：100%】
【站台探索率：100%】
【最终评级：A】
【奖励一：F级资源卡·木材×500】
【奖励二：E级装备卡·蛤蟆刀盾×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