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姜浩睁开眼，偏过头，窗外只有一片沉沉的夜色。
「下雨了吗？」
他刚把脑袋靠回去，第二声就来了——「啪」，位置在车窗靠上的地方。
这一次他看清了，一只黑色的影子从玻璃上弹开，翅膀在夜色中一闪而过。
随后是第三只、第四只，「啪啪」两声挨得很近，像有人在窗外用指节轻叩。声音越来越密，从零星的撞击变成不间断的敲击，「啪啪啪啪啪」——像一阵冰雹砸在铁皮上，越来越急，越来越响。
姜浩坐直了身体，手搭在刀盾上。
他缓缓站起，警惕地走到车窗边，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肯定不是雨，雨声不会这么密。
有东西在撞列车。
密集的扑翅声，并没有因为列车主人被惊扰而停止，它们从远处逼近，先像风穿过林子，越来越响，越来越乱，像千万片薄翼同时拍打空气，猛地扑到车窗上——「砰砰砰砰砰——」
姜浩快步走到驾驶室，确认列车的状态。
【列车健康度：200/200（安全护航中）】
新手护航状态还在，列车的健康度没有减少，至少现在是安全的……姜浩壮着胆子朝车窗靠，脑袋贴着玻璃，目光沿着密封胶条往上移，向外看去。
月光洒在快速移动的列车上，照亮了列车外的黑影——它们密密麻麻地趴到列车顶部。
透明的屏障把它们弹回夜色里，但它们马上就蠕动着飞回，用尽全力在跟列车的新手护航搏斗，将翅膀收拢减少阻力，一有机会就将细长的爪子钩在列车缝隙里，像钉子一样扎着。
碰不到列车的，就抓着同伴的身体往列车上爬，它们相互挤压着彼此，一层叠一层，像要把整趟列车吞进自己身体里。
列车对于他们像是裸露的皮肤，只要有丝毫能落脚的地方，就要包裹上来。
这些究竟是什么生物……姜浩深呼吸，强迫自己压制住恐惧，细致观察黑暗中的生物。
他盯着黑暗，慢慢看清几十对红色的光点在闪烁。那是眼睛，每一对红光都是它们的眼睛，细小的、猩红的、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蝙蝠……如果没有看错的话，是感染的丧尸蝙蝠。
它们体型似乎变大了些，而且更加疯狂，速度更快，即使是列车也能够追上。
他伸手把烟叼进嘴里，点开了聊天频道，消息已经刷了几十条：
【张大锤：卧槽！外面是什么东西！你们看到了吗？】
【王铁柱：蝙蝠！到处都是蝙蝠！】
【核动力驴：救命！窗户外面全是它们的影子！我感觉它们就要进来了！】
【活着才有输出：我这边也是！全红了！窗户外面全是红的！它们在撞车窗！】
【穷则思变：……不是有新手护航屏障吗？】
【刀哥：新手护航只是短暂把它们弹开了，没有办法彻底杀死它们……这些畜生，看得我头皮发麻！】
【活着才有输出：新手护航好像只有三个站台，游戏管理员一开始说过的！】
【张大锤：我也记得是三个没错……】
【王铁柱：那我们已经过两站，是不是下一站结束，这些保护就消失了？】
【扛把子：没错，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进入第三站台，就会关闭交易频道……你们要抓住机会。已经有100位同盟者，只有相信我，才能活下去。】
姜浩缓缓把烟点燃——列车从来都不是安全的，只是前两站的危险都关在站台里面，让他放松了警惕，以为危险只来自站台。
现在危险开始冲着列车本身来了。
下一站之后，屏障就会消失。
这些东西会在屏障消失之后找到突破口，撞碎车窗钻进来，或者盘在车门外面等开门的一瞬间涌进来。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他吃下一颗力量果，手里有两件E级武器，个人战斗力不差，但……列车本身没有任何防护手段。
如果蝙蝠直接攻击列车，列车的健康度降低，自己作为列车长，恐怕也要跟着车毁人亡。
等等！
像是想起了什么，姜浩摁灭烟，快步走进驾驶室，翻找起来。
结算A级评级时，奖励了许多资源，但其中有件东西被他忽略了，现在遇到危险，才发觉它的重要：
【E级蓝图·车刃】
【说明：安装在列车两侧的切割设备，利用列车行驶时的动能对障碍物进行切割，大幅提升列车碰撞伤害。】
【打造需求一：列车达到Lv3】
【打造需求二：铁×300】
这就是他需要的列车防护手段，大幅提升列车碰撞伤害，即使没有新手护航，锋利的车刃也能将丧尸蝙蝠搅碎。
可惜需要先完成列车升级，而且又是用铁……姜浩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试过在交易频道置换铁，但只用冰可乐换到了50铁，而且还是对方放弃了升级、，只想在临死前喝口冰可乐才能换到。
之后他再没收到过铁的报价，站台上的铁不好找，前两站加起来他摸到的铁都是0。
现在突然需要1000单位升级，300单位打造车刃，光靠搜，可能要搜好几个站台才能凑齐。
下一站，就是最后一个还有屏障保护的站台了。
他必须在那个站台结束前把铁和列车币补上，否则，下一站结束之后，这辆没有车刃的列车就只是一块铁皮罐头。
就在这时，操控台弹出了一条新通知：
【叮！】
【前方到站：单人站台·金山大厦】
【本站等级：E级站台】
【预计抵达时间：8小时】
【本站可停留时间：10小时】
【请做好准备。】
姜浩盯着「E级站台」三个字看了好几秒。
E级比F级高一个档次——在游戏里，高一档的副本意味着怪物更强、陷阱更多。
同时，也意味着回报更高，掉落的装备更好！
聊天频道比他先炸了：
【张大锤：有人看到公告了吗？！E级！下一站是E级！】
【王铁柱：我操，我以为站台都是F级，怎么还有E级啊……】
【活着才有输出：E级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比F级更难？】
【穷则思变：还用问吗，F是最低等级。】
【活着才有输出：……我还能活着回来吗？】
【刀哥：不一定。但活下来了肯定比F级给的东西好。】
【活着才有输出：……说的也是，我先把方便面吃了。】
【张大锤：我第一站差点死在F级里，E级我估计真的出不来了……妈妈，你在哪？】
【陈小军：就算是能活过E级站台，失去了新手护航，我估计也很难活不下去了，请大家告诉我老婆——我爱她！】
【SIRI：好的，已告诉你老婆——我爱她！】
恐慌还在蔓延，就在消息刷得最快的时候，桐人冒了出来：
【桐人：E级站台停留时间还是10小时。时间没压，变化的应该是丧尸数量和分布密度。大家多注意防护，别光盯着材料冲，装备没跟上容易翻车。】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扛把子像终于等到了进场机会一样跳了出来：
【扛把子：桐人兄弟说得对，装备是关键！但我早就说过了，一个人再强也搜不全。只有抱团，把装备集中起来，让有经验的人去搜，才能扛得住。我这边已经有110位同盟者了，进来的可以共享装备信息、统一调配物资。大家把装备交给我，我去替大家搜！】
【桐人：我只是提醒大家注意装备，手上有什么先清点一遍，大家最好还是靠自己。】
丧尸蝙蝠、E级站台，接二连三的危机出现，让玩家们变得更加恐慌，姜浩不得不怀疑游戏管理员是在搞心态。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开，窗外蝙蝠还在撞击，车厢还在震动。
姜浩关掉频道，难以入眠，脑子里全是计划——E级站台，资源一定比F站台更丰富。如果充分利用好情报，不仅能把列车升级的缺口补上，就连车刃的材料也有机会凑齐。
下一站更加危险，但是——
风浪越大，鱼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