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长歌盯着眼前的游戏头盔,在思索一件很重要的事。
昨晚凌晨一点,好不容易熬完加班加点赶了一个月的项目,得到老板破天荒三天带薪休假的他回到家就一头扎在床上,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就睡着了。
放假是美妙的。
可不美妙的是他那该死的生物钟让他七点就爬起来,在十五分钟内就还洗漱完收拾好。
如果现在给老板打电话说自己照常上班,或许还来得及。
可考虑到这样会把老板吓得不轻并将他接回公司,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于是乎。
难得得到三天假的他迷茫了。
自己...想做什么来着?
电脑就摆在那里,自己奖励自己找到工作能自食其力,耗费了好几个月工资而配备的定规格Intel酷睿14代、RTX4060、NVMe SSD...等设备的电脑就摆在那里。
可上面已经有了些积灰。
stem上下载的诸多游戏静静躺在里面。
曾几何时自己能兴奋得三天三夜坐在那里奋战,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时间,却竟然没了兴趣。
白长歌确信。
自己应该是得病了。
长期两点一线,超负荷运的生活方式不仅损耗了他的身体,还消磨了他作为人应该有的所有热情、斗志,以及想像力。
明知道这样不行,却始终动不起来。
半晌,他心累的叹了口气,阻止那想躺一天的浪费时间式想法。
起都起了。
试试玩玩这游戏吧。
他撑着身子将昨天送到的头戴式游戏设备戴在头上。
心里想,是自己从哪弄来的这设备?
忘了,可能是某个晚上无意间下单的吧。
即使里面是植物大战僵尸,他或许也能无聊的玩上几个小时。
照着说明书启动设备,亮眼的白光一下闯入他的视野,他下意识闭了闭眼睛。
等再一睁眼,已经出现在一个干裂的大地上。
四周是荒废的土地,太阳在头顶晒得人萎靡不振,不远处有着好几颗已经干死的老歪脖子树。
四周空无一人,只有白长歌。
风沙从远方吹来,打得人脸生疼。
可白长歌却愣愣望着眼前。
脚下的泥土感觉好真实,太阳比现实里的还要毒。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可脸颊软肉传来的痛感让他人都懵了。
不是,这谁家出品的游戏啊?
这还是2030吗?给我干哪来了?
这时,白长歌看到眼前有一行字浮现——
【欢迎玩家白长歌进入游戏——百世书】
【玩家将进入各个副本,扮演不同的人物角色,完成不同的任务,任务完成后将根据评分来给予奖励。】
【温馨提示:任务非强制性,你的人生由你做出,你想要活出怎样的一生?】
【请玩家选择想要进入的副本。】
说着,一幅画卷凭空出现,好似活物一样,漂浮到两三米的高度展开。
那是一幅似乎容纳了很多画的画卷,很长,展开后围著白长歌转了一整圈,但是除了最开始的那个图画后,后面什么图画都看不见。
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
这不是没得选吗?
而那最开始的那幅画,是一个太阳,烈日在天上高高悬挂,大地裂出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纹,树木枯死、河流干涸,百姓有的倒在路边,有的跪在地上乞求上苍。
明明是水墨画,可不知为何,白长歌有一种这就是真实发生过的感觉,历史的厚重气息迎面扑来。
他下意识擡手去触碰那画。
其实距离是不够的,但虚空这么一点,画像是真被碰到了,泛起点点涟漪。
然后耳边传来洪钟大吕的声。
【检测到副本:旱】
【难度:未知】
【请问是否进入副本?】
【是/否】
这个时候他已经来了兴趣,这么真实的游戏、这么完美的画面,他无比感谢过去某天晚上无意间下单的自己。
本以为是小作坊,可谁知道小作坊下手这么没轻没重!
「是是是!」
「进入副本!」
「对了,我要不要先创建帐号啊?」
白长歌话还未完,四周顿时发生变化,原本空无一人的荒地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人。
或是抱着孩童,佝偻着背的大人。
或是拄着拐杖,满脸疾苦的老人。
人生百态,可这里的每个人都凄凄惨惨戚戚,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
他们从白长歌四周一一走过,明明没人发出一句声音,可却偏偏像是世界都活了过来。
白长歌也发现自己的衣服变了。
身子骨瘦弱了,小肚子不见了,脸颊的肉也没了,很明显是营养不良的。
虚弱感更是油然而生,疲倦、劳累,天上火辣辣的太阳在烧,他本该头晕眼花,可他从没有这么精神过。
当年三天三夜的时候都没那么精神。
而游戏提示音也在这时响起。
【大干国祚千祀,煌煌祖业,而今天命枯竭,神锋蒙尘。宗庙香火渐冷,疆土寸寸崩离,千年王气,终至穷途。】
【主线任务:逃难】
【逃难:大别山大旱赤地千里,你是从白家村逃难而来的难民,在路途上结识了从姜家村逃难而来的难民姜禾安,请尽快抵达安全地方。】
【系统提示:当前最安全地方为清平府长乐县。】
这时,白长歌才注意到,一名同样穿着破破烂烂衣服,头发枯黄、脸颊凹陷,看着就细胳膊细腿的少女正站在自己身旁。
其实只看五官应该是好看的,但脸上脏兮兮的,衣服也破破烂烂,实在算不上建模太好。
不过他懂了。
这就是游戏NPC是吧。
用来指引新手玩家的。
就像是赛丽亚那样。
所以现在的任务就是去到清平府长乐县。
正好还有路标指引,和周围那些人去的方向是同一个。
不知道有多远,他于是说道:「好,那我们出发吧!」
姜禾安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半晌,才跟上她的步伐。
那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路,脚下的大地寸寸开裂,天空上烈日毒得人难以忍受。
白长歌不是那种能在夏天顶着个大太阳出门的人。
不如说没有必要他平日里也不会出门。
可今天却在这一片荒地上走了几十分钟。
很累、很渴,虽然没有人物属性面板,但他能感觉到自己至少有着疲倦、饥饿、缺水等好几个debuff。
本来想着上来玩植物大战僵尸,没想到成了荒野求生,他还顶着这么真实的感觉走了这么久。
他在想自己要是一直这么走,能走多久。
可忽然,他身后一声扑通,回头一看,是姜禾安已经有些撑不住的半跪在了地上。
她喘着气,似是终于忍不住一般带着怨气开口:「前辈神通广大,晚辈已经知晓,只是晚辈不知到底哪里得罪了前辈,以至于前辈竟弄出如此幻境折磨晚辈。」
「若是真有无意得罪之处,晚辈道歉,但这般手段,前辈是欺我宗门无人否?」
「还请前辈解开幻境,让晚辈知晓错在哪了!」
一开口就让白长歌满头问号。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不少人只是望过来,却没有上前的动作,于是指了指自己。
「你是在跟我说话?」
她压着怒:「难不成还有别人?」
「还请前辈告知名号!」
白长歌这下懂了。
是角色起名对吧!
他就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进入游戏后没有注册帐号、没有起名,仅仅只是进入副本然后接取任务...原来是在这等着他。
他顿时正了脸色:「爷傲`奈我何!」
这下轮到姜禾安沉默了。
「你明明叫白长歌!」
白长歌:「?」
这不是我自己的名字吗?我没在游戏中起过任何一个自己的本名,为什么你会知道?
有盒?
这时姜禾安已经站了起来,虚弱而愤怒:「前辈不想说便不说,何必用这样的名字来欺骗我!」
「若要让禾安吃些苦头,直说便是,这般藏头露尾倒是让禾安觉着,前辈也不过如此!」
说罢,拖着疲倦的身子从白长歌身旁走过。
白长歌顿时急了。
我玩个游戏还不能起游戏名了?
谁家好人游戏不是起游戏名的!
这新手NPC完全不合格,他还是喜欢赛丽亚那种可可爱爱的!
又走了十来分钟,白长歌发现姜禾安确实有些撑不住了。
不仅累,而且饿。
累也就算了,饿和渴是很重要的一件事,不吃点东西恐怕走不下去了。
但他翻了翻包裹...哦,一穷二白,没有包裹,连个铜板都没有。
那自己该怎么弄钱和吃的?
眼睛不自觉扫向其他难民...杀人越货?寻找NPC接取任务?打怪爆金币?
可放眼望去也没有NPC和怪啊,其他难民...他们但凡有口吃的,也不至于饿得连路边的死树都抱着啃了。
姜禾安已经头晕眼花起来,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试过饿肚子的滋味...或者说出生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
她真不行了...再不找到吃的,自己一定会死!
什么都好...来点吃的吧......
接着,她看到大概十几米外,露出了一双白绒绒的耳朵。
一只大概好几斤重的大肥兔子,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是兔兔,有吃的!
她顿时什么都想不了,毫不犹豫冲向了那兔子。
然后......
白长歌看到那兔子张开血盆大口,双腿一蹬,一下子咬在了姜禾安脖子上,咬出了一个血窟窿。
接着死了。
白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