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王管事夹着尾巴灰溜溜离开,到比较远,可能听不清声音的距离,白长歌才捏着石块用不算大的声音喊:「就这么跑了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来打啊,我打爆你脑袋!」
还做出恶狠狠的表情。
我还没给你个教训,你这就想跑?
回来!
许清玲一下乐了。
她也不知是在提醒白长歌还是在自言自语,只低声呢喃着,恰好用周围几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武者修行第一阶段,便是淬炼身躯,当筋脉、骨骼被打磨得完美无缺,人便会更加敏锐,不说方圆十里内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至少如听风入耳这般还是能做到的。」
「刚刚他们应当都听见了。」
白长歌面色根本没有变化,只是把手里石头一丢,装作无事发生般喃喃自语:「罢了罢了,就当给师姐个面子,此次就放过你们,再有下次,我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前方的王管事和侍卫都气笑了。
真他妈不要脸!
姜禾安也目瞪口呆。
虽说知道白长歌这家伙多有不要脸,可这也太不要脸了。
白长歌转头对着似笑非笑的许清玲拱手:「多谢师姐出手相助,长歌感激不尽。」
「你可还没完成考核,这声师姐叫得有些早了。」
「不早,考核通过是迟早的事,即使不通过,师姐帮了我们,这声也应该喊。」
许清玲看了白长歌两眼才道:「你倒是油嘴滑舌,牙尖嘴利,就是喜欢惹麻烦。」
白长歌直接喊冤:「这不是我的问题,师姐,这分明是他们来寻我麻烦。」
「我不过就是不卖罢了,就气恼不已,想着来强买强卖,这难道不是他们的过错?」
「总不能因为他们厉害,我弱,于是我就成错的了吧?」
「虽说我不要脸,可我还是有些良心的。」
他把自己说得多无辜多无辜,表情还很委屈,一副不是我错的样子,许清玲也知不是他的错,于是道:「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所以我才来帮你。」
「只是你终究还是惹到了那家伙,在拜入阅山武馆前,你们还是得多小心些。」
这个世道并不安全,城外灾民一日死几个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白长歌也知道自己得罪了人,点点头表示知道。
许清玲继续说道:「那王管事因家中排行老五,所以本名叫王五,自小就跟在宁家,和宁家家主是一起长大的,习武倒也没有习得多少,现在也就比寻常普通人厉害一些。」
「但毕竟是宁家管事,手底下也有能用的人,锻体一层二层不提,就是三层也有。」
「锻体三层杀你们,一颗石子就够了。」
「虽说有我出面,他不一定敢动手,可他毕竟这里有问题,谁知道他会不会回去越想越气,而后对你们出手。」
她指了指太阳穴这个位置。
白长歌深有同感。
自己就是喊了声不要过来,那王五就像是被踩着了尾巴的耄耋一样哈气起来。
虽然知道一些阉人因为没了某些东西会变得格外敏感,而王五也是那种算没了某些东西的家伙。
但这也确实敏感了些。
虽说玩家死了还能重来,可自己支线任务进程都到这了,要是死一次,他得气得把王五给丢进钩子窟里。
必须加快些速度。
得先拜入阅山武馆,有了自保之力才行!
古代背景的人命如草芥还是太有含金量了。
那些被王管事带走的家伙,希望...他们还能活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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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日落西山,选了足足一整日,最终选出了一部分还算不错的家伙的王管事才带着人回县。
灾民们一个个登记名册,入城,他们不敢左看右看,只低着头紧跟马车。
空气中能飘来新鲜出炉的包子香气,耳边能听到街边叫卖的小贩声音。
是青石铺就的路,屋子商铺鳞次栉比。
县内和县外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他们实在忍不住,便擡起头小心翼翼瞧一眼两旁。
很是羡慕。
他们也想像这样找个活计,能活下去。
而穿过热闹的街道,他们来到了一眼就能看出是大户人家的宅院外。
高墙红门,门口两个石狮子,威风凛凛,门上牌匾写着『宁府』两个大字。
王管事从马车上下来,侍卫直接将旁边的偏门推开,他大步进去,只留下一句「都进去吧」。
被选中的人鱼贯而入,瞧着这高门大院,一个个都格外紧张,这下眼睛是真一点也不敢乱看了。
他先带着人进入到一个院子,让人统一的洗干净,然后又给了他们一些吃的。
虽然仅仅只是糙米混糠皮、薯干加上一些没有半点油水的腌萝卜,可也让他们吃得很开心了。
卖身为奴,要的不就是这些吗?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签订卖身契,想在这活下去。
可王管事却没有急着这些,而是让他们先休息一晚,明日再说。
他们一时间格外感动。
王管事...宁府这是好去处啊。
他们有人性,是不把人当牲口用的地方。
因为太累,所有人都倒头就睡。
就这么一眨眼,可到了晚上。
所有人睡得正香时,门被轻轻推开,几个侍卫进去,将几个人给擡了出去,送到了一间闺房内,还给他们喂了一些不该喂的东西。
王管事在屋外听着那声,不禁笑了。
侍卫?
就你们这些个没训练过的家伙,也好意思入宁府当侍卫?
真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
这批货,应当能用过一段时日。
等用完了,再去外边挑就是。
不过是能自动长出来...每日在不断自动刷新的难民刷新点!
这旱灾啊,再多持续久一些,再持续久一些!
听着里边的声,王管事忽然想起了白长歌,那骂自己的话,心里一阵愤怒、扭曲。
你以为谁都能靠着这个活下来吗?
你敢看不起我、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愤怒带动了情绪,他回到自己的屋里,对里面的人怒道:「我现在火气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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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得罪了王管事,白长歌也知道时间不等人,每日夜晚都干得很认真,进程得快些。
连带着姜禾安也在抓紧时间。
就是姜禾安还敢抱怨。
「你惹出的麻烦,凭什么我也要跟着一起啊,我现在和你切割还来得及吗?」
白长歌不说话,就盯着她。
盯到她有些受不了,偏移目光。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说说还不可以了,真小气。」
她嘟着嘴囔囔。
白长歌都笑了。
气笑的。
是谁被兔子干掉那么多次,是谁去闯城门口不成结果被干掉?
我这还没被干掉一次,我重开的次数都是因为你!
要是这次真没能在被干掉前完成任务,以至重开,你敢说一句,我就敢叭叭叭叭吵死你!
就这样,二人昼夜颠倒,小心翼翼,成了这难民中最不起眼的两个。
只是在他们快要成了的前两日,一名不认识的人走来,穿着一套粗麻衣服,面色红润,下盘稳固,在这一群吃不饱饭的人中间,可是格外惹眼。
他停在白长歌与姜禾安面前,端着两碗粥。
「你们就是白师弟和姜师妹吧。」
他说道:「师姐今日有事,不负责施粥,于是让我来。」
「我对你们可好奇的紧呢,师姐瞧上的两位师弟师妹是什么样的,这下终于见着了。」
「瘦是瘦了些,但五官瞧着果然不错,一表人才。」
二人对视一眼,都带着好奇。
「这位师兄是......」
「啊,忘了自我介绍,我叫丁正言,是你们的师兄,以后还得一起修行了,师弟师妹。」
他热情的打招呼,把两碗粥放下,随后也不管这是不是很脏,直接一屁股坐下,就问起他们是从哪来的,路上遇着了什么,是不是很辛苦,还捏了捏他们的手臂,摸着清晰明显的骨头,还感慨起这世道果然难活。
姜禾安还是第一次遇着如此热情却不好拒绝的人。
在外面她可是清冷仙子,平日里师弟师妹说两句话都怕得很,哪遇到过这场景。
白长歌也是差不多,都是社恐,话都插不上。
大部分都是那丁正言在说。
不过他说了一大堆后,终于说到了白长歌与姜禾安都格外在意的点上。
「没事了,不用再颠沛流离了。」
「等你们完成了师姐的考核,入了武馆,日后就是自家兄弟姐妹,一定不会让你们饿着肚子的!」
「我等着你们入馆,而后一同修行的那一日。」
白长歌眼睛稍稍亮了亮,问道:「丁师兄,修行后,咱们是不是能变得很厉害很厉害啊?能力大如牛、迅猛如豹吗?」
丁正言一下笑了:「这算什么啊,若是踏足修行,莫说力大如牛、迅猛如豹,便是开山裂石,削金断玉,那也不在话下!」
「你们,想了解修行之事?」
白长歌与姜禾安不断点头。
想想想!
「虽说这些便是过几日入门时你们也能知晓,我不该提前告知,不过...真拿你们没办法呢,既然问了,那我也就说说吧。」
「那坐好咯。」
丁正言开始说起这修行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