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庙外。
沈渡睁开眼,只觉浑身剧痛,下一刻,无数纷乱驳杂的记忆冲入脑海。
他穿越了!
而且还是穿越到了前世登顶过全服第一的一款乱世争霸游戏当中。
成了大干王朝末年,一个随时暴毙的流民!
此刻,他整个人压在一具还算热乎的尸体上。
尸体穿着官袍,面皮青紫,双目圆睁,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雁临县令苏无楫!
看到此人熟悉的面容,沈渡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剧情碎片。
雁临县,大干北部边境一个三不管的混乱之地。
王朝末年,乱象频生,各路反贼趁势而起。
早有心思活泛的中下层军官,开始暗中走私紧俏的修行物资。
雁临县扼守边境,正是一条绝佳的走私信道。
而被自己砸死的这位,便是新上任的雁临县令苏无楫。
按照游戏剧情发展,苏无楫在赴任路上被火莲教反贼拿下,成了负责雁临县走私信道的关键棋子。
然而此刻,这枚棋子却被自己给砸死了。
阴冷的山神庙外,寒意刺骨。
沈渡缓缓擡起头,只看见一圈杀人似的目光。
二十余名黑衣劲装的大汉,肃立四周。
人人手持刀剑,气息沉凝,不像普通的山贼流寇,明显是已经入了境的修行者。
一众大汉正前方,立着一道纤细身影,身着玄色长裙,束起如墨长发。
眉眼清冷绝色,肌肤是常年不见日的冷白。
沈渡一眼便认出了这位在前世游戏中人气爆棚,号称干天第一美人、第一天骄的火莲教圣女,裴玄音!
裴玄音望着压在苏无楫身上的男子,纵然高冷如她,心底也忍不住升起一股怒意。
这是自己突破真人境,正式出山后,接的第一次任务。
教内那些反对派正等着看自己的笑话。
结果自己好不容易才拿到了这个新上任县令的行程,刚刚擒下,还没开始展开行动,就被这个「天外飞人」给砸死了!
若非此人无半点内息在身,全然是一个没有修行的凡人。
她都要怀疑是不是教内那些反对自己的人暗中动的手脚。
裴玄音压下心中怒意,冷冷道:
「杀了。」
沈渡心中一惊,暗道不愧是前世那个一剑挑了整个大干王朝的女人。
端的是心狠手辣,杀伐果断。
他此刻也顾不得许多,急忙开口道:
「误会,误会,都是自己人。」
一旁的黑衣男子狞笑一声,作势便要拔刀。
沈渡急忙说道:
「我是河东郡分坛之主权序半年前发展的眼线,沈渡!」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皆是一变。
黑衣男子微微皱眉,看了一眼裴玄音。
裴玄音轻轻颔首,男子收起刀,冷声问道:
「权坛主三个月之前就已经殉职,他可从未提起过有你这么个眼线。」
沈渡当然不会是什么眼线,可他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给自己伪装这一层身份。
所幸权序三个月前就死在了妖魔之手,死无对证。
沈渡理了理思绪,继续说道:
「那应当是权坛主还没有来得及向上通报。
权坛主告诉我,最近圣教在雁临有重大行动,让我提前做好准备。」
沈渡此话一出,众人已然信了几分。
黑衣男子身上杀意稍减,语调却依然阴冷:
「你今日坏了教内的大计,就算真是权坛主发展的眼线,也是罪该万死。」
沈渡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我是被山内妖风裹挟至此,砸死苏县令纯属意外。
沈某……可以补救!」
「圣女为了今天筹谋计划了近半年,结果却被你砸死了整个计划最重要的人,赔上你的命都不够!
还补救?
你拿什么补救!」
沈渡立刻道:
「我听权坛主提起过,教内最近正在筹谋掌控雁临县,想来便是通过这位苏县令。
如今既然苏县令不幸身亡,不如便让沈某来替他做这个雁临县令,继续开展圣女的计划。」
此话一出,周围众人尽数愣了片刻,旋即轰然嗤笑起来。
黑衣男子怒极反笑:
「堂堂七品朝廷命官,也是你能够假扮的?
我看你是死到临头,痴人说梦!」
说罢,又望向裴玄音,只等圣女发落。
尽管是教内帮众,但犯下如此弥天大祸,便是能留下一条性命,也少不得要去敢死营当个炮灰。
沈渡不惊不惧,指着身下尸体,沉声道:
「此人官袍用料虽然上乘,但却不合规制。
看其掌心,并无常年执笔老茧,反而有摩挲银锭磨出的厚痕。
沈某断定,此人并非科甲正途出身,乃是是花钱买来的七品县令。
苏无楫……是捐官!」
庙外的嗤笑声戛然而止,众人惊疑不定地望着侃侃而谈的沈渡。
他们这一行人折腾两三个月,只知道这新上任的县令并非河东郡本地人,真不知道居然还是捐的官。
「那又如何?」
一直默不出声的裴玄音终于开口。
沈渡心中一松,立刻道:
「现如今这个时局,能来雁临这种边陲小县捐官的,多半只是一些土财地主或者富商乡绅。
既没有同年相识,也没有同门师长,官场上更没有什么人知晓他的根底。
只要有官印凭证,沈某假扮他并不算难!」
听完沈渡这番冷静的叙述,一众刀头舔血的反贼们纷纷面露愕然之色,看向沈渡的眼神也都变了。
这哪是一个乡野流民该有的眼界和谈吐?
怪不得权坛主会发展他为眼线,倒是有几分本事。
裴玄音上下打量着这个天外飞人,沉默稍许,忽然冷声问道:
「你究竟是何人,伺机潜入我圣教,是何居心?」
沈渡沉声回道:
「家父沈万千。」
裴玄音眉眼微挑:
「二十年前受奸相吕嵩弹劾离京的兵部员外郎沈万千,沈大人?」
沈渡缓缓点头,面露悲愤:
「吕嵩狗贼对我沈家一直怀恨在心,家父离京后便遭追杀。
我沈家三十余口,仅剩我一人独活。
沈某早已立誓,此生此世,与大干势不两立。
权坛主正是看中沈某出身,这才发展我加入圣教。」
见沈渡说的这般情真意切,周遭那些火莲教众都不由升起几分同仇敌忾之意。
他们这些人,大多也都是受了贪官污吏的欺压,这才成了火莲教的信徒教众。
这沈渡身为忠良之后,天生博得了他们的好感。
然而裴玄音却依旧平静望着沈渡,冷艳的面庞看不出什么表情。
稍许,裴玄音纤手掐了一个法诀,忽地朝沈渡丹田打出一道灵力。
沈渡只觉腹内一阵绞痛,片刻后,耳边响起裴玄音冷厉的声调:
「给你十天时间,弄清楚魏崇武的走私情况。
十天后我会再来,若是没有什么进展,你就等着尝尝万火焚心的滋味吧!」
望着裴玄音熟悉的手法,沈渡额头冒出冷汗:
干天法术榜六十三,业火焚心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