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薰的眼皮动了一下,眼皮很重。
她挣扎了好一会,终于睁开眼睛,看到矮桌、长凳,在居酒屋内。
她枕着已发麻的右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背上。
墙上挂钟显示是十一点四十分,居酒屋的推拉门已经关上,通过门上方的通风间隙可以看到印有「居酒屋」的灯笼已熄灭。
她缓缓坐直,看到织田润川正在埋头写作业,「我喝多了?」
「铃木桑醒啦。」织田润川站了起来,走到吧台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她拿起杯子,一口气就喝完了。
「你脸怎么了?」铃木薰指着少年脸颊处,那里多了一条创可贴。
织田润川又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才不疾不徐说道:「这说来话长。一个骂色狼的女客户醉酒后用指甲划的。」
「我弄的?」铃木薰一脸困惑。
少年微笑着点点头,「是有人证的,创可贴还是她给的。」他坐回原位,继续写作业。
女人用手掌拍拍自己脑袋,缓缓站了起来,「我当时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色狼,别摸我!」少年头也没擡,继续写著作业。
……
女人视线垂下去,下颌微收,耳尖泛红。是自己梦到被上司「咸猪手」,出手「制止」时打到他脸上。
「我还向客户解释了半天,我没摸你,是你醉酒了。」少年说完,叹了一口气。
女人没说话,走到少年身边,一只手握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撕开创可贴。
少年被她的动作震惊得不知所措,只好任由她摆布。
「伤口还挺深。」女人看完又把创可贴贴回,「这么帅的脸破相了,你不生气?」
「还不至于破相,伤口不深,很快好,」少年低着头,隐晦问道:「你在银行被欺负了?」
铃木薰点点头,「被讨厌的人碰了几下。无伤大雅,却恶心得很。」她在少年对面坐下。
「下次我遇到他,帮你揍他一顿。」织田润川手中笔没有停下来,淡淡说了一句。对于穿越者而言,他见识过太多类似的报导以及同题材的故事片……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女人很平静,经常遭遇那种事。她饶有兴趣看着眼前眉目清秀的少年写物理作业,「你每天开店到十点,然后开始写作业?」
「嗯,偶尔还有额外任务,比如照顾醉酒美女。」他埋头写字,说话间嘴角勾起。
她脱下外套,看见自己松开的第一个纽扣,没理会它,「说话像个小大人一样,小屁孩。」
男孩没回应她的调侃,问道:「快十二点了,你怎么回家?」
「赶不上地铁了。」女人擡头看看挂钟。
「你不是住附近?」少年擡头望向她,有点意外。
铃木薰摇了摇头,垂在肩头的秀发飘逸,「品川。」
少年瞪大双眸,「品川?这打车回去,还不得五千円!」
她脸上漾开笑容,「小大人的算术这么快,不愧是能当老板的人。」
少年白了她一眼,「不要再叫我小大人,我已经是大人。」他顿了顿,「你不嫌弃的话,就在这里过夜吧。你这时候打车回去不但贵,而且回去洗漱完,估计天都快亮了。」
「小大人不好听吗?对于女人而言,这是对你的褒奖。」女人左手拖着下巴,继续盯着少年,「你这么一个小大人,居然敢直白邀请一个成熟女人留宿家中?」
「少给自己贴金,你哪成熟了,你也就工作了一年。」织田润川收起物理作业,抽出历史作业本,「我家的情况你是了解的,我有什么不敢。应该问你敢不敢,小心小大人欺负你!」他这句本应是侵略性极强的话,从眼前这个头也不擡、埋头读题的少年口中说出,居然生出了一种亲近感。
铃木薰被这么一个面庞英俊又稍显稚嫩的少年调侃,心神居然有点激荡,「小屁孩懂啥,还能欺负我?我就留下看看你怎么欺负我。」
她分辨不清与他的亲近感来自何方,是来自他身上的少年感,或者是与年纪不相符的分寸感,亦或是二者叠加。
铃木薰从高中开始就遇到太多口头骚扰、「咸猪手」,自己逐渐对男人产生反感,工作后这一年越来越严重,不愿接触男人,被男人靠近就会产生焦虑和烦躁。
今天面对他的调侃,自己居然一点都不恼。
「你可以洗澡,洗下衣服。你浑身是酒味,明天肯定又挨骂。」
铃木薰是他家贷款的经办,对他家很了解,店后面就是住家的地方。如今全家就剩他一个人。
铃木薰不扭捏:「那打扰织田君了。」
织田润川的手指颤动了一下,站了起来:「走吧,我带你去后屋。」
他表面平静,可内心是另一回事,居然有美女愿意在自己家中留宿。这感觉比穿越前那些女明星让自己帮忙弄造型更令他激动!
两个人顺着走道来到后屋。
「淋浴间在这边,洗衣机在淋浴间外。」少年指着淋浴间方向。
铃木薰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少年从客房的柜子里拿出一条毛巾,又在另一个柜子里找出条睡裙,一起递给她,「这毛巾是新的。这件睡裙是以前在这里打工的一位姐姐的,如果你不介意就穿,介意的话……我不知道怎么解决了。」
女人噗嗤笑起来,接过毛巾和睡裙,展开一看,是一件圆领短袖睡裙,「这么保守的裙子啊?我以为小大人会给我一件布料极少的呢。」女人微笑调侃。
「铃木桑今晚的嘴巴总是不老实,这句话要是被你银行的人听到,还不名正言顺欺负你。」少年瞪了她一眼。
女人自知理亏,都怪那清酒,平时自己不会这样的。
她轻吐舌头,「那我先去洗澡。」
「嗯。」织田润川心中荡漾了一下,她这句话怎么竟如此耳熟?
他听着淋浴间的水声,收拾一下客房,找来备用的被褥铺好。
确定妥当了,他又回到居酒屋写作业。
如今每天的作业都很多,十点才开始写,很难写完,他只能舍弃比较擅长的数学,把其他做完。这也是石原近香说他最近没交作业的原因。
「哒哒」,拖鞋声由远及近。
「都十二点了,你还要写作业吗?」
「铃木桑帮我写吧。」织田润川擡头,微笑应道。
铃木薰穿着睡裙,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睡裙不合身,她比主人更高、更丰腴,睡裙显得有些紧身,腰腹曲线、饱满轮廓清晰分明。
织田润川瞄了一眼,心跳迅速加速,心虽老,但身体是年轻人身体啊!他立即低头,可哪还有心思写作业。
看着少年羞涩的模样,她嘴角勾了一下,走到他身边,「你家没吹风筒吗?我头发到天亮都干不了。」
「有啊,就在淋浴间最下方的抽屉里,你跟我来。」
……
女人站在淋浴间的镜子前吹头发,织田润川上辈子的职业病又犯。他注视着美人飘逸的头发,发现问题不小。
「我看你这发型就糟心。」他终于忍不住吐槽了一下。
「啊?」女人关掉吹风筒。
「你这发型看着让人糟心,你还说花了很多钱。」织田润川不知不觉切换到托尼老师ID,用造型师常见口吻说道。
铃木薰歪着脖子,打量着他,「你这口吻好熟悉啊,你真懂剪?」
「如假包换。」眼前的少年自信极了。毕竟连续两年的蝉联金剪刀奖是没有一丝运气成分,妥妥实力体现。
「那你帮我修剪一下?若是剪坏了,我会拿剪刀插进你心脏。」女人露出迷人的微笑,继续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