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问题在李沐脑海里炸开,他有些烦躁的拍了拍马背。
算了,等回去告诉阿兄。
马车里,苏景玥忽的睁开眼眸,她想起来了,在搜徐正的身时,她闻见了药味。
徐正身上受了伤。
那药味应该是他在沿途的医馆里治伤留下的。
「玉环。」苏景玥看向她,「一会回去,让阿双沿着大佛寺附近找有没有医馆,找那些不起眼的医馆,一定要将帐册拿到。」
玉环点头,「是。」
回到侯府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苏景玥从马车下来,再次感激道:「今日多谢殿下了。」
「郡主客气了,没有事我就先走了。」李沐转动手上缰绳,将马儿调转方向,而后意气风发的驾着马离开。
东宫。
沈青云看向自己的婢女,愤怒道:「你说什么?殿下不来?」
婢女桃儿紧张的点头,「是,殿下说...他公务繁忙,走不开。」
哐当。
沈青云将手里的茶杯狠狠扔在地上,「废物!」
桃儿立马跪下来,「太子妃恕罪!」
而与此同时,书房里。
李玉愤怒的将桌案上的砚台扔在地上,「徐正死了!」
暗卫跪在地上,低头道:「请主子责罚!」
「他身上的帐册在哪?」
「他身上没有帐册。」
李玉听后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大步走向暗卫面前,「找!那本帐册就算毁了也不能落在其他人手上!」
「是。」
「滚!」
暗卫离开后,李玉头疼的坐下来,近日真是诸事不顺,徐正一死,他身上的帐册一旦落到有心人手上。
就算陛下不会把他怎么样,那么他在徐州苦心经营的一切全都会付诸东流。
届时,他的东宫地位便会有所动摇。
他绝不能让帐册出现。
李玉闭上眼,慢慢缕清头绪,徐州那边的事一发生,他便传信于徐正,将牵扯进来的所有人都已解决。
现下,那些人就算去了徐州也查不出什么。
「唉.....」徐州这个地方不能用了,索性他还有别的地方。
*
大佛寺。
悬崖底。
李墨掩着鼻看着小五在徐正的身上摸索着。
「怎么样了?」李墨开口问道。
小五看向他,「果然没有。」
李墨放下手,轻声道:「看吧,我说没有你还非要来搜,这么热的天,都不怕把你家主子热晕了。」
小五:「……」
小五站起身,蹙眉道:「殿下,按照脚程,明日我们便会进京,徐州的事交给他们去查吧?」
李墨一双桃花眼上下打量着徐正的尸身,眼眸平和。
小五看他无视自己,再次开口道:「殿下?」
李墨眼眉微挑,看见徐正肩头上的血迹几乎与他深色衣袍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是不是受伤了?」李墨问道。
小五点头,「怎么了?」
李墨嘴角微勾,「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离这儿不远有一间小医馆?」
小五顿时明了,「帐册!」
李墨一笑,转身离开。
日暮时分。
离大佛寺不远处的医馆后院里,李墨眼眸紧盯着树下被挖出的浅坑。
「哎,看来帐册已经有人拿走了。」
小五不解的看向他,「殿下不着急吗?」
「着急什么?」李墨问向他。
小五说道:「殿下从一开始就盯着徐州那边,好不容易查出一点线索,帐册又被人拿走了,我们忙活了半天,给人做嫁衣了。」
李墨浅笑,「只要太子做的事被公之于众,不管给谁做了嫁衣,我们都不损失什么。」
小五点头,「也是。」
李墨刚要说什么,俊眉拧在一起,身形微晃。
小五当即扶住他,皱眉道:「殿下近来连日奔波,身体承受不住,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
侯府。
苏景玥披散着长发,穿着一身素白衣衫坐在窗前。
屋外月光皎洁,柔和的洒在窗棂上,给闷热的夜晚添了几分柔和静谧。
苏景玥手里翻看着帐册,上面记录了李玉在徐州所有的罪行。
结党营私,卖官鬻爵,贪赃枉法,能做的李玉都做了。
苏景玥想着李玉身为东宫太子,但凡有点良知与责任心,都不会将自身利益看的这般重。
她还是将李玉想的简单了,此人…野心不小。
帐册里牵连的官员甚广,有世家大族里的人也有出身寒门的人。
苏景玥眼眸盯着帐册里第一行的名字---沈宴从。
眼眸渐渐泛出寒光。
她不愿想起在丞相府里的日子,因为那是她最绝望的时候。
沈青云的欺辱,沈宴从的漠视。
她想不明白,她们母女是做了什么,沈宴从会如此厌恶她们,如同仇人一般。
不过,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看着那让人醒目的三个字,苏景玥将帐册放在桌上。
拿起笔开始在白纸上写了起来。
区区一本帐册奈何不了李玉,她要做的就是将李玉的所有罪行以及将女子当作物品交易,来维持政权的事全都公之于众。
之前的沈青汐便是帮太子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
如今,她终于有机会将这些事揭发出来。
苏景玥总共写了满满两张纸才停了下来,随后在信后面附上了沈青汐的名字。
夹在帐册里面。
一切准备就绪,她只需找个合适的人将这些罪行公开。
苏景玥为难了起来,这几位皇子她都不怎么了解,今日在大佛寺见到璟王,她不确定与后山的事有无联系。
但是瑾王的话,她可以确定他在查太子的事。
这些皇子背后都有世家撑腰,且帐册里的东西也对那些世家有一定的威胁。
她不能保证这些皇子在拿到帐册后不会把对自己有威胁的那一部分剔除。
苏景玥单手撑着下巴,她还得需观望,必须找一个稳妥又万全的法子。
既要对李玉一招致命,还需将那些蠹虫连根拔起。
苏景玥清秀的脸庞看向窗外的月光,眸间泛起涟漪,她站起身,将窗户半掩,而后躺回床上。
饭得一口一口吃,路也得一步一步走,急不得。
*
翌日清晨。
窗外树上鸟儿清脆的叫声断断续续响着。
玉环端着水盆开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