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青牛坊市最大的销金窟。
今夜,这里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与外面凄风苦雨的棚户区仿佛两个世界。
顶楼的豪华包厢内,推杯换盏,笑语喧哗。
「祝王管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王管事如今正是当打之年,再过几年筑基有望啊!」
坐在主位上的王麻子,穿着一身喜庆的暗红色寿袍,满脸红光。他手里转着两个铁核桃,享受着周围散修头目和商铺老板们的阿谀奉承。
作为练气九层的外门管事,他在这青牛坊市的一亩三分地上,就是土皇帝。
「好说,好说。」
王麻子眯着眼,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门口。
「李三那个废物怎么还没回来?」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爽。那个叫陈长安的小子不过是个练气二层的蝼蚁,捏死他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怎么去拿个钱磨磨蹭蹭的?
「王管事,这是小的一点心意,百年血参一株!」
「这是在下搜罗的深海灵珠一颗……」
宾客们排着队送礼,礼单上的名字被唱得震天响。
就在这时。
一个带着斗笠、身穿黑袍的身影,混在送礼的人群中,缓缓走上了楼梯。
并没有人阻拦他。
因为在【枯木无形】的作用下,他的存在感低得可怕。门口的迎宾甚至没意识到多了一个人进去,就像是忽略了一阵风,或者忽略了墙角的一块石头。
陈长安低着头,手里捧着一个并不起眼的红木盒子。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是量过的。
直到他走到了主桌前三步远的地方,周围的喧闹声才因为这个突兀的黑影而稍微安静了一些。
「你是哪家的?」
王麻子身边的一个狗腿子皱眉喝道,「怎么这么不懂规矩?报上名来!」
陈长安没有理会狗腿子。
他只是缓缓擡起头,露出了斗笠下那双平静得有些吓人的眼睛,直视着主位上的王麻子。
「听说今日是王管事大寿。」
陈长安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奇异的金属质感,「在下受故人之托(指刚死的李三等人),特来送上一份厚礼。」
「哦?」
王麻子目光一凝。他看不透眼前这个人的修为。
在他神识里,这就是一截枯木,毫无生气。
「什么故人?什么礼?」王麻子警惕地问道,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储物袋。
陈长安微微一笑,将手中的红木盒子向前一递。
「三颗……九纹延寿桃。」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九纹?!
那是极品丹药才有的纹路啊!延寿桃?难道是延寿丹?!
王麻子的贪婪瞬间压过了警惕。对于他这种卡在练气九层多年、气血开始衰败的老修士来说,「延寿」二字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呈上来!」王麻子身体前倾,急切地说道。
陈长安没有动,只是轻轻将盒子盖子掀开了一条缝。
一股极其浓郁、甚至浓郁到有些狂暴的灵气波动,瞬间从盒子里溢出!
那不是普通的灵气。
那是被压缩到了极致、甚至隐隐带着一股火药味(妖兽内丹粉末)的灵气!
在场的人都是老江湖,瞬间脸色大变。
「不对!这不是丹香!」
「这是……灵力暴乱的味道!」
王麻子更是瞳孔剧烈收缩,多年的战斗本能让他汗毛倒竖,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向后弹射而去。
「你找死!!!」
然而。
陈长安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没有把盒子递过去,而是像是扔手雷一样,猛地将红木盒子甩向了王麻子,同时身形暴退,口中轻吐一个字:
「爆。」
轰——!!!
这一声巨响,比那晚炸黑蛇帮的时候还要恐怖十倍!
那红木盒子里装的,不是什么寿桃,而是三颗经过【造化丹手】强制提升品质、又被加入了烈性火属性内丹粉末的——极品爆灵丹!
一颗就能炸伤练气后期。
三颗齐爆,那是微缩版的核弹!
一团刺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主桌。
「啊!!!」
惨叫声瞬间被爆炸声淹没。
离得近的几个狗腿子和宾客,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恐怖的高温气浪撕成了碎片。
醉仙楼的顶层,塌了!
木屑纷飞,砖瓦碎裂,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坊市的雨夜。
……
废墟之中。
烟尘滚滚。
陈长安站在角落里,身上顶着一层金色的光罩——那是他在身上贴的二十张「金刚符」,此刻已经碎了一大半。
「还没死。」
他没有放松警惕,目光死死盯着爆炸的中心。
练气九层没那么容易挂,尤其是有钱的练气九层。
「咳咳……咳咳咳!!!」
果然。
在那个巨大的深坑边缘,一个凄惨无比的身影缓缓爬了出来。
是王麻子。
他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寿星的威风?
那身喜庆的寿袍已经被炸成了布条,浑身焦黑,左臂不翼而飞,脸上更是血肉模糊。
但他没死。
在他的头顶,悬浮着一张残破的符箓——那是一张「符宝」!
筑基期修士将本命法宝的一丝威能封印在符箓中,名为符宝。虽然只能使用几次,但威力远超极品法器。
正是这张防御型的「金钟符宝」,在最后一刻保住了他的命。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抽魂炼魄!!!」
王麻子嘶吼着,声音如同厉鬼。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在六十大寿这天,被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炸成了残废!
「去死吧!!!」
王麻子疯狂地催动体内剩余的灵力,祭出一把极品飞剑。
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带着练气九层的恐怖威压,直刺陈长安的心脏!
这一剑,快若闪电,势若奔雷。
若是普通练气四层,甚至练气六七层,面对这一剑都必死无疑。
但陈长安没躲。
他不仅没躲,反而一步跨出,迎着飞剑撞了上去!
「找死!」王麻子狞笑。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铛!!!
一声足以震破耳膜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把削铁如泥的极品飞剑,狠狠地刺在陈长安的胸口。
没有鲜血飞溅。
只有一圈金色的波纹在陈长安的皮肤上荡开。
小神通——【金刚琉璃身】!
陈长安的上衣瞬间炸裂,露出了如同琉璃浇筑般的完美躯体。飞剑刺入皮肤半寸,便再也无法寸进,被死死卡在肌肉之中!
「什么?!」
王麻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肉身硬抗极品法器?!你是筑基体修?!」
「你的剑,钝了。」
陈长安面无表情,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那柄飞剑的剑刃。
吱嘎——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他竟然徒手捏住了飞剑!
反震!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飞剑传回王麻子的神识。
「噗!」
王麻子本就重伤,此刻神识受创,一口老血喷出,整个人萎靡了下去。
「现在,该我了。」
陈长安没有给他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他像是一头捕食的猎豹,瞬间冲破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王麻子惊恐地想要后退,想要催动头顶那张残破的符宝。
「符宝……护我!」
金光亮起。
那是筑基期级别的防御。
若是以前,陈长安或许会头疼。
但现在。
他擡起右手,食指伸出,指尖那点灰白色的光芒,不再微弱,而是凝聚成了一个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点。
经过这几天的疯狂清理垃圾(包括刚才爆炸产生的灰尘),【净世微尘】的熟练度已经再次暴涨。
「神通,破妄。」
陈长安一指点出。
噗。
就像是烧红的铁筷子戳进了黄油里。
那层代表着筑基期威能的金光护罩,在接触到灰白指尖的瞬间,直接被「分解」出了一个大洞。
它是灵气构成的?
不,在神通面前,它就是一堆排列组合的「尘埃」。
指尖穿过金光,穿过王麻子的护体灵气,最后……
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
「下辈子,别收那么贵的房租。」
陈长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王麻子的耳中。
噗嗤。
指尖入肉。
王麻子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怨毒、恐惧、不甘,在这一瞬间全部凝固。
随后,他的后脑勺炸开了一团血雾。
整个大脑组织,被神通之力瞬间湮灭。
扑通。
练气九层的大修,青牛坊市的一霸,王麻子,卒。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侥幸在爆炸中活下来的宾客们,一个个躲在废墟后面,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亲眼看到了什么?
一个神秘的黑袍人,先是用恐怖的丹药炸翻了全场,然后肉身硬抗极品飞剑,最后指碎符宝,秒杀了王麻子!
这是什么怪物?!
「这是哪位筑基前辈微服私访?!」
陈长安没有理会那些恐惧的目光。
他动作极快,一把扯下王麻子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高级储物袋,顺手收走了那张残破的符宝和那把极品飞剑。
然后,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
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甚至有人直接跪在地上磕头。
「今夜之事,与尔等无关。」
陈长安留下这句沙哑的话。
下一秒。
他的身影在雨幕中变得模糊,如同被雨水冲刷的水墨画,几个闪烁间,便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具无头尸体。
……
一炷香后。
陈长安已经回到了棚户区的小屋。
他关上门,启动阵法,直到此时,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险。」
刚才那一战,看似轻松碾压,实则是他底牌尽出。
极品爆灵丹消耗一空,金刚符全碎,【金刚琉璃身】虽然挡住了飞剑,但那股冲击力还是震伤了他的内脏。
「咳咳……」
陈长安咳出一口淤血,却咧嘴笑了。
因为他手里的那个高级储物袋,沉甸甸的。
这可是王麻子攒了一辈子的家底,也是他六十大寿收的所有礼金!
陈长安强忍着伤痛,神识冲破禁制。
哗啦!
东西倒出来的一瞬间,整个屋子都被灵石的光芒照亮了。
「发财……这两个字我已经说倦了。」
陈长安看着眼前那堆积如山的灵石,还有各种丹药、法器、功法,呼吸都要停滞了。
粗略一扫:
下品灵石: 2000+!
中品灵石: 50块!
极品法器: 飞剑一把(受损)。
符宝: 金光砖(残破,还能用一次)。
功法: 《青木诀》(可修炼至筑基期)。
特殊物品: 一块刻着「青牛」二字的令牌(内门弟子推荐令)。
「2000多块灵石……」
陈长安感觉有些眩晕。
对于一个练气四层的散修来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桶金了,这是直接挖到了金矿!
「有了这些钱,我可以把修为直接堆到练气后期!」
「我可以买最好的符纸,最好的灵材!」
「我的神通,可以迎来真正的进化了!」
就在这时,皮肤忽然震动了一下。
一行新的文本跳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完成「越阶击杀(跨5级)」,触发隐藏成就奖励。】
【奖励:神识强度翻倍。】
【当前可打开新副业:???(需接触相关工具)】
陈长安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原本只能覆盖方圆十丈的神识,瞬间暴涨,直接延伸到了二十丈、三十丈!
这意味着,他的感知能力、控物能力,甚至是画符、炼丹的精度,都将再次质变!
「王麻子,你真是个好人啊。」
陈长安摸着那块「内门弟子推荐令」,眼神闪烁。
有了这个,他或许……不用再当散修了。
但不是现在。
现在风头太紧,杀了王麻子,青牛宗肯定会查。
「得跑路了。」
「或者说……换个身份,换个活法。」
陈长安看着窗外的雨夜,心中已经有了新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