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脖颈被斩开断然没有存活的的道理,这名羯兵当即眼珠暴突,捂着脖子身子往后一仰,便栽进了火堆里,溅起一片火星。
「啊!」
而此时,离陈钧最近的第三名胡兵才堪堪反应过来,骇然无比的想要伸手去抓地上的刀,然而陈钧的第三刀却已化作酷烈刀光呼啸斩至,将其的脖颈同样一下斩断!
从第一刀到第三刀,至多两个呼吸的时间。
他家传的斩首刀法虽算不上什么上乘武学,但习练这么多年讲究的就是快、准、狠,尤其是这三年间斩首百余死囚所磨炼出的技艺,杀伐狠厉远胜一般刀法。
「该死!」
「你是谁!?」
此时,剩余三个醉醺醺的羯兵这时才终于在血雨四溅的恐怖景象中彻底反应过来,惊骇之中拼尽全身之力拔刀站起,目眦欲裂的同时举刀劈向陈钧。
然而他们的动作在陈钧眼中却是缓慢且破绽百出,外形之境的筋骨爆发力与反应速度完全碾压这些喝醉了的普通士兵,就见他先是间不容发之际侧身闪过最近一人劈下的刀锋,脚下步伐交错、欺身而上,右臂一挥手中环首刀便从对方打开的空门刺入,瞬间洞穿其咽喉,令其一下面容扭曲的跪地扑倒在了火堆当中。
而此时,剩下两个胡兵才刚刚绕过火堆并肩冲上,一人挺刀直刺,一人举刀直劈,狂吼杀来,貌似封锁了陈钧所有闪避招架的空间。
对此陈钧面色冷酷,身躯并未出现丝毫变化,只是腰胯骤然发力、身形一矮一蹿,一个猛虎翻身就从两人刀锋空隙之间闪避而过,同时手中环首刀顺势横斩!
嗤嗤!
刀光闪过,两人喉咙之间瞬间破开,血雨狂喷,最后两名羯兵几乎同时捂住喉咙踉跄倒下,碧色的瞳孔之中竟是恐惧、骇然、绝望。
火堆还在噼啪燃烧,前后不过数个呼吸的工夫,六名羯胡守卫便已尽数毙命。
随着六人身死,六股炽热的生命精气涌入,经由陈钧握刀的手掌导入身躯,如此大量的精气一下让他身体之中仿佛燃起了一股火焰一般!
但陈钧完全没有任何可以消化的时间,因为这一连串的动静已经被不远处三个手持长鞭的羯胡监工、还是上百汉人苦役看在眼中,一个个发出骇然大叫!
「敌袭,敌袭!」
随着羯胡监工声嘶力竭的吼叫,陈钧争分夺秒,气力爆发,携带刀光狂掠而出,径直冲向大开的侧门。
此时,在体内汹涌精气的加持下,他每一步都跨过丈许距离,速度快如鬼魅。
尤其是离陈钧较近,喊得最大声的那名羯胡监工,还来不及闪躲就突觉眼前一花,随即脖颈一凉,头颅一下飞扬而起。
相比此人的愚蠢,另外两个监工要聪明得多,面对连杀六七人宛如魔王一般的陈钧完全没有丝毫反抗阻拦的意图,第一时间便转身向着侧门狂奔,同时狂吼:
「来人,快来人啊!「
他们的嘶声大吼在夜空中传出很远,原本麻木的苦役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当场惊恐四散。
而如此混乱场景中,陈钧却身影狂飙,掀起劲风气流,仅仅两三个呼吸的功夫便横跨八九丈后发先至,追上了刚刚惊慌逃入侧门的两个监工。
那两个羯胡监工此刻刚刚飞奔进城门,可谓惊惶至极,然而还不等他们心中浮现逃得一命的喜悦,一抹死亡刀光便已经呼啸而至。
噗嗤!
陈钧携劲风狂袭而来,刀锋从背后刺入洞穿心脏,第一个羯胡监工一脸绝望,仿佛被抽去了全部气力般扑倒在地;随后陈钧身形不停,旋身错步,身如猎豹般狂扑出,掠至第二个监工身后,挥刀一斩,对方头颅便瞬间飞起,滚落!
前后又不过三四个呼吸,三名羯胡监工尽数毙命。
此刻,毫无损伤成功冲入洛阳城内的陈钧胸膛起伏,气势煊赫,满脸喜悦之色。
他已经连杀九人,此刻浑身气血翻涌,九道精气正在体内横冲直撞,让他筋骨乃至五脏六腑像是火烧锻打一般,即便还未完全消化气血体魄力量等各方面也都已经全面拔高。
但他没有时间细细感受,头顶的城楼上已经彻底炸开了锅,声声怒吼响彻夜空:
「敌袭——!」
「快!快——!」
羯语的咆哮和号令此起彼伏地响起,密集的脚步声从城楼两侧的梯道席卷而来,陈钧擡眼一扫,就见周围起码有数十只火把正在向这个方向涌来,可谓是人影幢幢,十面埋伏。
体内精气还未消化,陈钧也不认为自己能对付得了数十上百的羯兵,当即毫不犹豫地收刀入鞘,径直向着城内隐约可见的城区方向急掠而去。
虽然不会什么身法轻功,但他如今的体魄和速度堪比奔马,每一步跨越两丈距离都不在话下,是以不过三五个呼吸之间,他的身影便融入黑暗冲入城中,消失不见。
直到这时,北城楼之下。
大量羯胡士兵从城墙之上赶赴而至,还有一名身材魁梧、留着浓密络腮胡须的羯胡将领率着百余精锐甲士从另一方向火速而来。
此人地位明显颇高,一身铁甲腰别弯刀,胯下战马高大,带队赶至后便到处勒马四顾,很快就发现了城内以及城外火堆处横七竖八、死状凄惨的尸体。
这名羯胡将领停在侧门之外,翻身下马,脸色铁青的从尸体上一一扫过,怒声咆哮:
「谁干的,敌人在哪!?」
陆陆续续从城墙上冲下来的羯胡士兵一个个面面相觑,无人说话,因为一切发生的太快,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无人回答,羯胡将领当即将目光投向不远处墙根下十几个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汉人苦役身上,然后踏步上前,一脚踹倒最近的一个苦役用脚踩住,拔出弯刀用生硬的汉话厉声喝问:
「告诉我,是什么人干的!什么人!」
那苦役是个瘦得皮包骨的中年汉子,浑身抖得筛糠一般,牙关打颤,涕泪齐下:
「大、大人,小人,小人也没看清,就看到一个,一个穿你们衣裳的人不知从哪出现,突然就拔刀杀了城门的守卫,然后往城里跑了......」
「一个人?」
羯胡将领顿时暴怒:
「一人之力岂能屠杀我八九名勇士?你该死!」
话音未落,他便暴喝一声弯刀一挥,十分残忍的将中年汉子一刀斩首,紧接着又一把拽起旁边另一个瘦弱的年轻汉人苦役,刀尖抵住其喉咙:
「你来说!」
第二个苦役吓得裤裆湿了一片,语不成调地回答道:
「确实是一个人,大人!真的就一个啊!他穿着跟守卫一模一样的衣服,动作快像豹子一样,三两下就杀了好几人冲进城去,不信您可以问其他人!」
羯胡将领脸色难看,又拖过第三个、第四个苦役来问,结果得到的答案几乎别无二致。
他脸上的暴怒此时变为极度的难以置信。
羯族尚武好斗,守城的每一个羯兵基本都是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可谓是训练有素,同等数量下即便是鲜卑精锐也不敢说稳胜,一个身份不明之人单人单刀,怎么可能在数息间连杀八九名羯族士兵,然后从容遁入城中?
然而数名苦役的口供互相印证,不由得他不信。
「岂有此理......」
羯胡将领阴着脸将刀收回鞘中,一脚将脚下苦役踢翻,擡眼望向城中方向,眉宇间满是狰狞和忌惮的咆哮道:
「此人很有可能是敌国的细作!传令下去,封锁城门,全城搜捕,就是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人找出来!否则我们全都要掉脑袋!」
「是!」
身后的羯兵们也知晓厉害,齐齐怒吼,随后手持火把轰然向着城内方向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