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貘

头好疼。

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剧痛在脑袋中爆开，好像有一根烧红的铁锥捅进了太阳穴，还在不停搅拌。

郑巩只觉得每根神经都在剧烈抽搐，但眼皮有千斤重量，怎么也睁不开，似乎陷入了梦魇。

嘴巴里似乎有什么黏黏的东西，鼻腔中灌满浓浓的腥味儿，耳边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明亮的画面掠过脑海，泥头车以惊人的速度呼啸而来，车灯好亮、好白。

郑巩想起来，他加班到半夜，神经已经麻木，过马路时被强光一照，直接懵在原地无法做出反应。

视角忽地拔高变成俯瞰，只见自己的身体如同被轰击的棒球飞在空中。

我没死？这是在医院了？

压抑的哭声再次响起，夹杂着一句含糊不清的话。

「我也不想的，呜呜......」

这次郑巩辨别出了声音，女司机？！不想？但特么的你撞上了！

不对呀，那样强大的撞击得把我送ICU吧？ICU里只能进医护！难道我还在路边等救护车？

无了！肯定是回光返照，被高速泥头车正面撞飞，怎么可能这么快有意识。

郑巩不知从哪里借来了力气，猛然睁开眼睛。

只见一个瘦小的女孩跪在地上，捂着脸痛哭流涕。

她脚边放着一根手臂长的木棍，棍子上还有个树杈，树杈的位置颜色猩红。

郑巩发现此刻自己坐在地上，背靠着墙，浑身用不上半点儿劲儿。

他转动眼珠打量四周，这是一处空荡荡的小院，建筑风格像是古代，地上铺着石板，许多石板都有裂纹。

『这是哪儿？』

一段记忆如瀑布奔流而下，瞬间灌入他的脑海，他本能地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程堂，平阳府东林县人，两年前母亲染上风寒病逝，父亲半年前失踪，有个妹妹叫程玉......

记忆洪流的冲击来得快，去得也快。

郑巩缓缓放下手，右手上的血迹刺红了双眼，他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

『穿越了，脑袋被妹妹开瓢，真特么惊喜！』

四目相对，他望着双手哆嗦着握住木棍的女孩，挤出笑容。

「打得好！」

他吐出一口猩红的痰，那是顺着脸颊流到了嘴里的血。

程堂的父亲是个廪生秀才，家境算得上小康。

他自幼随父亲读书，但毫无天赋，文章、书法稀碎，十岁开始参加县试，五年不中，童生都没捞着。

后来学武，但吃不了苦，一年没有入门。

穷文富武的说法是有依据的，习武需要蓄养气血、打熬身体，倘若营养跟不上，不仅练不出来名堂，身体反而会练废。

厮混一年，几十两银子打了水漂，家里已无余财。

程父无奈之下，要求儿子学个手艺，以后也好混口饭吃，却被断然拒绝。

在武馆期间，程堂交了两个狐朋狗友，被怂恿请客去勾栏听曲儿，竟然和一个歌姬对上了眼，觉得歌姬对他与众不同。

厮混几次后，他竟然萌生了给歌姬赎身的念头。

程父知道消息后气得不行，抄起棍子要打断儿子的腿。

程堂毕竟练过，再加上年轻力壮，一把推倒年迈的老父，抢走家里仅剩的三两银子又去了勾栏。

程父当晚跟了出去，却再也没有回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父亲出事后，程堂悲伤了几天，但很快又和狐朋狗友打成一片，没钱花就变卖家当，而今家徒四壁。

中午喝酒的时候，有个狗友出了个馊主意，变卖家宅为歌姬赎身，这样就能双宿双飞。

只有猪脑子会觉得可行，没房子了住哪？但程堂偏偏就是个猪脑子！

家里的房契早就被妹妹藏了起来，程堂恐吓称不交出房契就把她卖给人牙子。

然后......然后原身就被偷袭，他根本不知道兔子急了也咬人的道理。

程玉扬起棍子，咬着牙装出凶狠的模样。

「房子没了咱们就得流落街头，别想拿到房契！」

她的声音里既有欣喜又有惶恐，刚才哥哥明明已经没了呼吸，杀人偿命，那样她也活不了。

「饶命，再打我就真死了。」

真正的程堂已经死了，他不想落地成盒，向妹妹求饶不寒碜。

「以后你不能再去喝花酒！」

「一定不去！」

程堂保证道，相信歌姬对他与众不同，不如相信猪会飞！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不能......不能再打我。」

程玉眼眶中噙满泪水，以前哥哥不会这样的，哥哥做了很多错事，但在她心中永远记着儿时哥哥对她的维护。

程堂这才注意到妹妹脸上的指印，「再也不打了！」

父亲死后，变卖家当的钱都被他拿去喝酒听曲儿了，家里日常的花销是靠着妹妹做绣活儿支撑的，他经常会死皮赖脸地半求半抢要走一些铜板。

「你发誓！」

可怜的孩子，竟然相信誓言。

程堂心中幽幽一叹，举起沾满血迹的右手。

「我对天发誓，以后好好对待程玉，若违此誓天打雷劈，谢谢你打醒了我。」

他的行为必然会发生改变，这句话算是为以后的变化提前做解释。

程玉摇着头退后几步，跌坐在地失声痛哭起来。

程堂想站起身过去安慰一下，只觉得双腿发软，脑袋传来阵阵晕眩，不得不重新瘫坐在地。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脑海中猛然出现光怪陆离的景象。

群峦起伏，黑云低垂，蓝白色的雷霆不停闪烁。

巨大的野兽俯瞰大地，它长着雄狮般壮硕躯体，皮毛洁白如雪，头颅正中隆起方正的额骨，长着一条修长的白色象鼻，四条强健的虎足踏在七彩云朵之上。

程堂产生莫名的熟悉感，穿越时是本命年，总是做噩梦，于是在道观求了个玉雕。

雕刻的是传说可以吞噬噩梦的貘，而貘的形象就是象鼻、狮身、犀额、虎足。

得到玉雕后他安稳地睡了一周，然后就加班到深夜。

程堂看到巨兽的目光洒下，似乎正在注视自己。

下一刻，群山、黑云、雷霆、巨兽等影像轰然崩散，化作七彩霞光交织融合，最后化作一幅沧桑古朴的画卷。

【本命灵兽：貘（幼生体0/）】

【本命神通：食梦】（自由穿梭于生物的梦境，五彩斑斓的梦境是貘最喜欢的食物）

【神通：织梦】（编织梦境，让食物更加可口，能力随着貘的成长变强）

【书法：入门（258/1000）】

【识文断字：入门（51/1000）】

【白猿揽月桩：未入门（286/300）】

金手指！程堂心中涌出无尽欢喜，这年头穿越没有金手指怎么活。

食梦的效果如何尚不可知，但作为资深点点书友，后面几行字意味着什么他一眼明了。

金手指还搭载着熟练度系统！付出就有收获，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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