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镖的第一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平平安安地过去了。
入夜后，管事张老拿出上等的肉食炖了，分给陆凡三人，又安排起守夜的事，前半夜王虎，后半夜周海燕，清晨则由陆凡负责。
对于这样的分配，陆凡没有任何意见。
正好补充了肉食，不能浪费这白来的气血。
肉食入腹，连日来亏空的身体像干涸的河床被灌入一道热流。
肉食中蕴含的气血在百倍增幅之下迅速融入四肢百骸，每一寸经脉都在贪婪地吮吸着这股精华。
陆凡引导着这股气血洪流，一轮又一轮地在体内运转。
十轮循环结束，他缓缓睁眼。
体内气血不再翻涌，而是像一条被驯服的河流，沉稳有力地冲刷着经脉。
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一串低沉的爆响，那是劲力盈满触碰到明劲极限的征兆。
只差一层窗户纸，便是暗劲。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其他人也陆续醒了过来。
这一夜，平安无事。
第二天，马车顺利抵达封城附近。
就在车队穿过一条小路，即将入城的时候，一队人马拦在了前面。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顶着秃头的男人。
他只是往那一站，周身气血沉凝如山，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管事张老急忙下了马车。
当他看清那秃头男人的面容时，脸色骤变。
「郭德？你不是雷霆武馆的人，怎会在此处？」
话音落下，秦家的下人们表情都难看了起来。
雷霆武馆，那是池城内与黑石武馆齐名的另一座武馆，有三名暗劲武者坐镇，馆主更是暗劲后期的高手，馆下弟子过百。
更重要的是，雷霆武馆和池城冯家往来密切，而冯家可是在池城内有着数百年底蕴的大家族。
跟着下车的陆凡几人，也听到了这话。
「郭德？等等，那个曾经杀了三名明劲后期的黑拳郭德？」
王虎嘴角抽了抽，眼中浮起一抹惊慌。
「呵，还有人知道老子的名号。」
郭德舔了舔嘴唇，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识相的就滚远点。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秦家的货。不是秦家的人，现在滚，我们不追。」
王虎脸上绽放出喜色，飞快地看了管事张老一眼。
「抱歉了张老，我可不能为了这点银子把命搭上。这是你们秦家的事，与我无关。」
他说着便转向周海燕劝道。
「周小姐，这事跟我们没关系，撤吧。和雷霆武馆为敌，太不明智了。」
周海燕淡淡望了他一眼，反问道：「如果这群家伙真打算放人走的话，那么之前那几批货为什么没一个人活着回来？」
闻声王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哈哈哈，没想到被看穿了。」
郭德不屑一笑，目光落在周海燕身上。
「不过也无所谓，明劲后期是吧，也算有点实力。给你一个机会，当我的女人，我便放你一马。」
周海燕冷笑一声，周身气血轰然释放：「大家都是明劲后期，你凭什么觉得吃定我们？况且，我们这边两个明劲后期。」
话音落下，陆凡不再遮掩，一步踏前。
沉凝雄浑的气息轰然释放，竟比周海燕还要隐隐压过一头。
管事张老眼中浮起一抹激动。
没错，虽然郭德凶名在外，但己方也有两位明劲后期的高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张老强撑着上前一步，拱手道：「郭兄，雷霆武馆与我秦家素无仇怨，这批货也只是些寻常……」
「少废话。」郭德甚至懒得看他，「老东西，今天秦家的人必须死在这里。」
张老的手僵在半空，终于无力地垂了下去。
然后郭德笑了，那抹笑容中带着几分得意和戏谑。
「明劲后期？谁告诉你我还是明劲后期的？」
他话音落下，周身气势骤变。
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在场所有人呼吸同时一滞，那是明劲武者面对暗劲时来自本能的颤栗。
「我可是暗劲高手。」
郭德的话语，让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直到刚刚还有着几分信心的周海燕，此刻脸色无比的难看。
暗劲和明劲之间的鸿沟，无比巨大。
管事张老更是面如死灰，哪怕己方有两位明劲后期，在暗劲高手面前，也撑不了多久。
周海燕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对陆凡道：「陈老，暗劲武者虽强，但你我二人联手的话，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我主攻，你就……」
「不必。」
陆凡的声音平静如水，没有解释什么，往前走了一步。
他等了一辈子才踏入武道，这具枯木般的身躯之下到底蕴藏着多少力量，连他自己都不完全清楚。
昨晚达到明劲巅峰后，他更加渴望了解自身的实力。
如今一个真正的暗劲高手就站在他面前，他自然想要知道，现在的他和暗劲高手到底差多少？
「我一人足矣。」
陆凡的话语，让周海燕懵了。
「陈老！」周海燕急声道，「你一个人实在是太冒险了，我……」
「交给我。」
陆凡打断她的话，语气平淡，但却夹杂着不容置喙的意思。
「其他人，交给你了。」
周海燕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但当她的目光与那张裂纹面具之下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对上时，劝说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
那平静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呼……一刻，不，半刻。」周海燕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陈老，半刻之内，我一定会想办法来支持你。」
陆凡没有回话。
他已经走到了郭德面前。
「哟，商量完了？」
郭德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戴面具的老头，「商量了半天，就你一个人上来送死？旁边那女的，不是挺有胆的么，怎么，到最后推个老东西出来送死？」
陆凡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郭德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
这个老家伙站在那里，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而且那具半步入土的身体中散发出来的浓郁气血，让他心头微微一跳。
这个老家伙和刚刚那个吓破胆的废物，完全不一样。
有意思。
郭德舔了舔嘴唇，擡手随手指了指身后的手下：「围了，一个都别放走。」
手下们迅速散开，将车队团团围住。
做完这一切，郭德才重新将目光落在陆凡身上。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一串噼啪的爆响。
「老家伙，你知道么，自从踏入暗劲之后，我还没正经打过一场。」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目光无比冰冷。
「你可别死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