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后院那几百只鸡,都被你做成菜了?」
「嗯呐。」
金华城,纪家后院。
老爷子纪正雄此刻正瞪着大眼,向小公子纪长青问话。
纪正雄:「菜呢?」
纪长青:「吃完了。」
纪正雄「三百多只鸡,你一个人吃得完?」
纪长青:「不光是我一个人吃的,爹爹也吃了。」
纪正雄:「胡说,你爹我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吃鸡了。」
纪长青:「今个早上,我让秋香给您送去的那碗便是。」
纪正雄略微一想,早上确有丫鬟端来了一碗肉羹,怪好吃的,原来是这小子做的,倒也算是有一份孝心。
想到这里,纪正雄脸上温和不少,开口说道:
「行了,我知道了,剩下的那些,拿去给府上的下人们分了吧。」
「偶尔给府上改善改善伙食,也好收拢人心。」
「剩下的,哪还有剩的,都被爹爹你吃完了。」纪长青两手一摊,眼神清澈地说道。
「荒唐!」纪正雄闻言一怒,「几百只鸡,就做了一碗肉羹?」
「嗯呐!」纪长青点头说道,「爹你可别小看那一碗肉羹。」
「这叫鸡舌羹。」
要做这鸡舌羹,需从每只鸡上取出一根舌头,再用小刀取下鸡舌上最嫩的舌尖肉。
舌尖肉煨煮之时,再放菌菇、干贝、火腿等物,文火熬制一个时辰,才能做出这鸡舌羹。
府上的那三百只鸡,不多不少,正好够做两碗。
我吃了一碗,爹爹吃了一碗。
纪长青有声有色,讲述起了鸡舌羹的制作过程,边上的纪正雄越听越火大。
拳头不自觉紧紧握起,手上青筋暴露。
「剩下的哪些鸡呢?你拿去干什么了?」纪正雄咬牙问道。
「鸡,哪还有鸡,不是全都被我和爹爹吃完了吗……哦哦哦,爹爹你问鸡肉啊,嗨,菜都做好了,剩下的那些边角料,自然是丢了。」
「我打死你个逆子!」
纪正雄彻底怒了,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根竹棍,逮住纪长青就是一顿邦邦乱打。
「舌尖肉是吧,啪!鸡舌羹是吧,啪!边角料是吧……啪!」
「城里有人说我是土皇帝,你就真把自己当太子了是不是,啪!」
「京城里的那些王公贵族、世家门阀,都不敢有这个吃法,金华城连年干旱,你他妈一个土财主家的儿子,就去学人家做什么鸡舌羹,是嫌你爹爹我的名声太好,还是觉得捐了功名之后,就可以无法无天……啪!」
……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就在纪正雄教育纪长青的时候,老管家福伯忽然急匆匆赶来。
「出了什么事?」纪正雄问。
「启禀老爷,库房不知何时,少了五十石大米。」福伯忐忑说道。
「什么,少了多少?」
听到这个消息,纪正雄立刻停下手中的竹棍,难以置信地看向福伯。
福伯道:「老奴今日照例巡检库房,发现库房腊肉火腿少了些许,最骇人的是,府上几日前采购的那五十石大米,全都不翼而飞。」
「岂有此理!」纪正雄猛地将手中竹棍捏成齑粉,狠狠洒向地面。
五十石米不怎么值钱,左右也不过几十两银子。
他们纪家家大业大,不差这一点小钱。
但那可是整整五十石大米,不是什么别的小对象。
那么多米,就是用马车来拉,都要装上七八车。
偌大一个纪府,里里外外的庄丁护卫、丫鬟小厮足有几百号人,竟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从他们府上运走五十石大米?
这背后所代表的事情,可比府上丢了一件价值千金的宝物要严重许多。
五十石米都保不住,纪府上下,还能有什么东西是安全的么?
「查,马上给我去查!」
眼看着老爹怒气冲冲,一副要在府内开展大排查大清洗的模样,纪长青赶忙站了出来。
「爹,不用查,不用查了。」
「是我拿的,东西全是我拿的。」
「库房里的干货腊肉,还有那五十石大米,全都是孩儿拿走的。」
「哦?」
听到这话,纪正雄冷冷一笑:「那你给为父解释解释,几十石的大米,你是如何弄出府外的?」
「没……没有弄到府外。」纪长青挠头说道,「那些东西,全被孩儿吃了。」
「吃了?五十石米你一个人吃了?」
「对,是我吃的,孩儿天赋异禀,胃口好。」纪长青道。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为父还没有老糊涂。」纪正雄道。
「孩儿句句属实,半点没有欺瞒爹爹。」纪长青道。
「来人,取一袋米来!」
纪正雄吩咐了一声,不多时,便有两名小厮扛着厚厚一麻袋的大米走了过来。
嘭。
大米狠狠摔在地上,纪正雄指着袋子说道:
「长青啊,不是为父不相信你,只是为父想要开开眼界。」
「用不了五十石,你吃这一袋我看看?」
「不了不了不了……父亲,我已经吃饱了……吃饱了。」纪长青连连摆手拒绝。
纪正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几次擡手想打纪长青,终是高举轻放,给纪长青下了最终的判决:
「来人!」
「将少爷带去书房禁足,闭门思过,三日不得提供吃食。」
「另外,罚你三个月的月钱。」
……
夜深人静,后院的书房中,纪长青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悠闲地翻开史书和地理图志,与一些记载了风土人情的话本,尝试了解这个世界。
从书上的记载上来看,他所在的国家叫做大干,金华城乃是大干南方的一座府城,下辖东阳县、南江县、西宁县、北郭县等八个县城。
弄清楚大致情况后,纪长青闭上眼睛,慢慢整理脑海中的记忆。
他们纪家是金华的大户,家中世代经商,颇有家资。
与城中大小官员,也多有来往。
不久之前,纪家还联系了一些京城里的达官显贵,给纪长青捐了一个功名和官身。
通俗的讲,就是花钱给他买了一个官。
毫不夸张的说,凭借纪家的财力和关系网,在金华城一带,只要不是明目张胆的杀人放火,什么事都能摆平。
「啧啧啧,难道这就是我的福报么,有这份背景,小爷我以后在这金华城,岂不是能横着走?」
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弄清楚自己的身份背景和前身记忆后,纪长青忍不住笑出了声。
豪门独生子,家财万贯,即将走进仕途,这日子可比什么废土上的幸存者,要舒服一万倍。
咕噜噜……咕噜噜。
长时间没有进食,纪长青肚子开始叫了起来。
「有点饿了,得搞点吃的了。」
纪长青嘀咕一声,旋即瘫坐在椅子上,将自身的意识,沉入了一片虚无的空间。
「老己啊,睡着了吗?」
「我饿了,给我弄一份烧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