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第一次给谢安喂招的缘故，赵虎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所以演的有些夸张。
谢安自然是看出来了。
但一旁的秋兰却没能看出来，顿时惊呆了。
在秋兰的印象里，赵虎可是个很了不起的练骨武者，谢家每个月给赵虎的月例就高达二十两。
咋就被少爷一拳给打趴下了哩？
少爷的身子骨素来虚弱，松松垮垮的呀……
「再来！」
谢安叫了一句。
「得嘞！」赵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积雪，然后摆开架势：「少爷只管来攻，我来喂招。」
谢安脚踩积雪，几个纵步冲到赵虎跟前，擡手就是镇山拳的起手式，双拳盖压而下。
感觉出谢安的拳威雄浑，赵虎便出了二分力架挡。随着「碰」一声闷响，双臂竟被震得微微发麻，赵虎立刻轻呼一声「少爷小心脑袋」，随即反手一掌推向谢安脑袋。
哪有打头之前还告诉别人要小心脑袋的？
不是明摆着放水嘛……
这可实在太为难赵虎了。
人家是大少爷，赵虎实在害怕伤了谢安。
初入新手村的谢安倒也不排斥放水，顿时变招化力式，双臂搅动如云海翻腾，虽成功化去赵虎的推掌，体内却一阵气血翻腾。
赵虎到底是练骨武者，和自己的差距太大。
「少爷这手化力纯熟厚重，分寸火候拿捏已臻至化境！小心脚下！」赵虎拍了个马屁，提示过后双手擒拿谢安下盘。
谢安立刻单臂上顶，以化架招式一柱擎天，再次挡下赵虎攻势……
随着赵虎持续喂招，谢安越来越有感觉。
圆满的镇山拳开始显现威能，攻守之间都渐入佳境。
谢安也没有轻慢，反而严肃对待。
毕竟武功练得再好，和出去打架是两码事。
武功是死的，人是活的。
若是没有实战经验，谢安顶多是个吨位大的大笨象，成不了山中猛虎。
辗转腾挪间，谢安已和赵虎走了数十个回合。赵虎每逢变招都会事先提示，并夸赞两句。
谢安瞅准机会双臂劈出，释放攻击式的阴阳割晓。
赵虎顿觉谢安身上的气势陡然变的分外凌厉，擡手架招的时候竟被打得双臂抽搐了一瞬。
谢安并未停手，再起绝杀式撼山镇岳，全身气血汇聚一拳，如山崩地裂般打向赵虎。赵虎只觉谢安的拳头似山呼海啸般打来，顿时不敢大意，出了三分力才挡下攻势，身体还被打得「噔噔」后退，最后撞在一旁的柚子树上发出一声闷响，树上的积雪「哗啦啦」落下，把赵虎盖成了半个雪人儿。
赵虎抖落全身积雪，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少爷真是天生神武！不知这拳法源自何处？竟然这般了得……」
谢安长舒一口气，趁机平复体内翻涌的气血。
一旁秋兰早早拿着手帕上来给谢安擦拭脸上的细汗。
待得擦了汗，谢安正欲开口，忽听门外传来一阵鼓掌声。
却是穿着灰色长衫的水伯一边鼓掌一边缓缓步入垂花门。
秋兰和赵虎立马站直身体做礼：「水伯。」
谢安也拱了一手，「水伯，你怎么来了？」
水伯把一副桑皮纸包好的药材递给秋兰，「你昏睡两日，老爷今早出门时让我来看看你。不想刚到门口见了你们过手……」
原来水伯一早就在旁边观看。
谢安一囧：「让水伯见笑了……」
话还没说完，水伯忽然一掌按在谢安的肩膀上：「赵虎没说错什么，你的确天生神武。我当年有武学根基打底，练成泰山拳第二式尚且花了足足半年，你才几日功夫……就已经镇山拳大成。说你是武圣转世也不为过。」
谢安谦虚的笑着：「都是水伯教得好。」
水伯顿时老脸一红：「我没教你什么。说来惭愧，当初我给你这泰山拳，本是有意让你知难而退。不想……好，好啊。随我去房间叙谈，我为你拿捏一番根骨。」
水伯乃是武学大家，半生行走江湖……什么场面没见过？
故而水伯不是一个容易动情绪的人，泰山崩于前亦不变色。
但这会儿却没忍住激动，一连叫了两声「好」。
主要是……谢安实在太妖孽了。
三天前才把泰山拳的拳谱给谢安，他就练成了第二层……
这都是什么妖孽啊！
饶是水伯这般人物，也有些被震到三观了。
入了正房客厅，谢安让秋兰给水伯沏茶，顺便端上担心。水伯却直接开了口：「明熙你先坐好，我为你拿捏一番根骨。」
「是。」
谢安入座后，水伯便伸出双手给谢安拿捏根骨。
先按谢安的百会穴，像是在按一颗桃子试软硬。然后顺着后脑勺往下，指腹擦过颈椎，一节一节地撚过全身每一块骨头。
整个过程颇为疼痛，有一种全身骨骼都被捏透了的力道。
俄顷，水伯收了手，紧蹙眉头：「真是奇了怪，明熙你的根骨明明已经接近定型，就算天赋再好，也不至于在短短三日修成镇山拳……」
谢安正琢磨着如何解释，不想水伯先开了口：「莫非是传说中的开窍顿悟？」
谢安顿时松了口大气。
大干民间是有开窍顿悟一说的。
有些十几岁还不会说话的民间娃儿，忽然就能开口说话了。
有些笨小子，忽然就变聪明了。
还有些憨厚的武者，一夜练成神功。
更甚者，在西北密地还有一些原着民，一夜醒来就能背诵数百万字的长篇古文，密地管这种叫天授唱诗人。
对于上述种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情，民间统统叫做开窍顿悟。据说还一些文坛泰斗武学宗师，有一夜觉醒宿慧的说法。
谢安立马就坡下驴，「我过去几日总是莫名晕倒，每次醒来都感觉对武学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泰山拳繁复万千，我竟能一下就能明悟。先前我还觉得纳闷，原来这就是开窍。」
「看来明熙是个有武道大福缘之人。」在水伯的见闻里面，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开窍顿悟了。
眼看事情翻了篇，谢安松了口气：「水伯这是答应教我练武了？」
水伯嘴角弯起一个欣慰的弧度：「明熙若有向武之心，老朽自是乐意教的。只希望明熙接下来能受得住练武之苦，莫要半途而废，平白浪费这般绝顶天赋。」
谢安大喜，赶忙拱手：「多谢水伯。」
水伯微微颔首，吩咐赵虎：「赵虎，你去府中拿两副虎皮元汤来。给明熙药浴磨皮。」
赵虎离去后，谢安问了句：「药浴磨皮？」
水伯道：「你方才的镇山拳打的极其熟稔，俨然有数年苦练之功。镇山拳本就有帮助磨皮的功效。但要想踏入练皮境，必须配合药辅才行。」
谢安顿时来了兴致：「踏入练皮境后有何不同？」
水伯笑道：「所谓练皮，便是把人全身的皮膜练得如牛皮般坚韧。普通剐蹭不伤，寒暑不侵，力能扛鼎。」
谢安心头了然。
难怪刚刚镇山拳打的势大力沉，可是每次撞击的时候，皮肤都会留下一道擦伤。
就是皮膜不够坚韧的缘故。
不多时赵虎领了两包药辅归来，还搬来木桶，在房间里倒满热水，加入虎皮元汤。
谢安褪了衣服坐入浴桶。
随着药材被热水泡开，散发出一股老虎的腥味儿。但药力顺着皮肤毛孔钻入体内后却并未扩散到肌骨之中，而是滞留在皮膜位置，不断被皮膜吸收。
皮膜吸收了药力，越发的凝实柔韧。
极为神异。
『原来这就是磨皮……』
原本谢安还以为磨皮跟前世影视剧里练铁砂掌那般，用铁砂打磨皮肤，让皮肤变的粗糙生出茧子……
「赵虎，待明熙药浴两个时辰后，你提醒明熙，继续给明熙喂招，加速明熙破关练皮。寻常人需要持续药浴个把月才能破关，明熙天生神武，六七日便可功成。」水伯嘱咐了一句，随即转身离去。
「水伯放心，我一定好好给少爷喂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