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秦家众人离去。
阳光下,小青动作敏捷,一个摆尾,便钻入了远去的马车。
小青巴掌大小,隐蔽性很强,并且这小家伙谨小慎微,速度也是极快。
这都是李长寿见识过的。
加上契魂术之间的联系,小青与李长寿心意相通,做个暗探再合适不过。
于是,李长寿便命令这小家伙去探一探秦家的口风。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秦家夫人说话客气,是个妙人。
但保不准秦家老爷为人如何。
要知道回春堂就是秦家的。
从昌乐镇方圆百里地界都有回春堂的分堂,而宗堂便设在成安县。
这般势力,秦家手脚又怎会多干净。
「五名护卫,听其名号都是猛虎武馆武者,实力都在炼骨。」
李长寿并没有为自身实力赶超炼骨武者而感到欣喜。
只因他听这几名护卫说猛虎武馆的馆主秦百川是血气武师。
血气是何物,李长寿并不了解。
但这秦百川必然是个厉害角色。
李长寿想到这里,神情忽地一愣。
秦家家主名叫秦盛,他怕是和这个秦百川有什么关系。
「只看小青能不能探听到什么了!」
李长寿目光幽幽。
若是秦盛心胸狭隘,真因这件事起了报复的心思。
必须先下手为强。
院里,竹篓中的金斑银鳞可正是凶戾的时候...
也就在这时,小青传递来信息。
「安全!」
李长寿缓缓收回了目光,转身向着屋里走去。
失踪了这么些日子,总得解释一下。
念及此处,李长寿感到头疼。
毕竟先前答应了绣娘,孩子出生前不再进山。
结果山,他进了,而且一进就是好几日。
「爹娘,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李长寿走进屋里,还没进卧房。
便瞧见李富贵和周李氏站在堂屋里。
李富贵抽着旱烟,烟气遮挡了脸,没有说话。
周李氏则是红着眼眶,上前来回摸索,确认李长寿没有受伤,这才哽咽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富贵又吐出一口白烟,便要张嘴说些什么。
周李氏却是上了前去,拽着李富贵的胳膊,便要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说,
「我和你爹去做些吃食,前阵子虎子送了只山鸡,正好给你补补身子。」
周李氏说着,似乎是感受到李富贵不愿离开,还想说教。眼睛一瞪,李富贵最终被拽了出去。
此时,张绣娘正站在卧房门口,一双杏眼沁满泪水,她细细打量着李长寿。
尘土染脏了李长寿半边脸,发梢上带着的青叶还没有拂去...
风尘仆仆的模样,叫张绣娘看得心疼。
「绣娘,我回来了!」,李长寿笑着开口。
闻声,张绣娘再也忍不住,终是哭出了声。
这几天,日日夜夜,她过得再没有那么难熬。
怀孕期间丈夫失踪,后又因税收差点亲手将十月怀胎的孩子送人。
人世的苦难,仿佛在这几日被她熬完了。
见张绣娘哭泣,李长寿一愣。
他与张绣娘青梅竹马,直至成婚。
从未见过她这般痛哭的模样。
在他印象里,张绣娘总是爱笑。
一双杏眼眯起,柳眉弯弯,不算美得不可方物,但十分耐看,一双手并不白皙,甚至粗糙...
「对不起,绣娘,我回来迟了!」
李长寿眼中尽是怜惜。
他能感受到妻子受到了多大的压力和委屈。
「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陪着孩子...」
李长寿的安慰话语极其质朴。
饱含真情实意。
张绣娘啜泣着擡头,眼泪朦胧了视野。
她伸手拂去李长寿脸上的青叶,将脸埋在李长寿怀中,听着心跳。
不知觉的,张绣娘的心也安了。
此刻,张绣娘只觉天塌下来也不会害怕...
「绣娘,差点忘了,这根簪子是我前些时日买来的,你且戴上瞧瞧!」
张绣娘擡起头,便见李长寿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根雕花木簪。
木簪通体光泽,雕花栩栩如生。
只是一眼,张绣娘便喜欢上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簪子是李长寿送的。
「我给你戴上。」
「嗯...」
李长寿看到张绣娘也是颇为喜欢,心中自是欣喜。
然而这时,
自远处传来一声大喝,打破两人的温馨时刻。
「哪家来的浑人,还想把我两个小外甥拐跑!」
周巧儿系着围裙,手中握着菜刀。一张秀脸,布满煞气,一边喊,一边带头冲在最前面。
张虎则是一言不发,提着一柄朴刀,壮硕的身形充斥压迫感,紧跟周巧儿身后。
夫妻两人,宛若杀神。
尚且没有散去的村民瞧见这场景,被吓得紧忙散去,不敢多留片刻。
「这阵仗,怕是大嫂和大哥得了风声,赶来了...
你快出去劝劝!
莫要再笑话我了!」
闻声,张绣娘紧忙擦拭掉眼泪,冲着嘴角含笑的李长寿说道。
李长寿点头回应,「好,你先回屋。你现在刚生完孩子身体弱,莫要冲到了风!」
待张虎夫妇冲入李长寿家的院子。
看到立在院子里,身姿笔挺的男人,夫妻俩的那满身的杀气瞬息烟消云散。
「长...长寿!」
「你没死?!」
开口的是周巧儿,她嗓门大,说话也直,但语气中多是惊喜。
李长寿咧嘴一笑。
「死里逃生,活着回来了!」
说着,李长寿扭头看向周巧儿身旁,铁塔般的汉子。
「虎哥,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这话一出,张虎嘴角一颤,虎瞳微微泛红,憋了半天终于说了句,「回来就好!」
这几日,张虎受的煎熬不少。
每日天不亮,他就收拾家伙上山寻找李长寿。
但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便是如此,他也没有放弃。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否则他良心难安。
如今,看到李长寿安然无恙的站在身前,张虎心头似如放下千斤巨石。
团聚总是叫人开心。
只不过,张虎家中老父腿脚不便,尚未吃食。
夫妻两人寒暄了几句,在李家人的挽留声中,就要回自家去。
临末,李长寿似是想到什么,从家中水缸里提溜出来六条鲫鱼。
这玩意炖汤香!
这些鲫鱼是上月月初,铜镜给的机缘。
李长寿为此借了渔网,蹲了两个时辰,抓了几十条。
如今剩下的便都被提溜了出来。
「爹前阵子说想喝鱼汤,家里还有些,你们一并带回去,中午加个餐!」
周巧儿张口便要拒绝,可张虎是个木头人,直接伸手接过,然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于此,周巧儿也是无话可说。
等两人走远了。
周巧儿狠狠剜了张虎一眼,见其毫无察觉,遂开口,「你当真是个木头!」
说完,又瞧着张虎拿鱼的别扭劲,恨恨说道,「把刀给我,几条鱼被你拿成这样子...」
张虎闻言,下意识地想要挠头,可手里提着鱼,最终作罢。
周巧儿已夺过张虎手中朴刀,向着前面走去。
不过没走几步,周巧儿猛地一停,扶着村道旁侧的树,弯腰不住干呕。
张虎见状,拎着鱼紧忙跑了过去。
「媳妇,你...」
话没说完,周巧儿皱着眉,「这鱼好腥,你这死鬼快拿远点!」
「腥?」
张虎茫然,平日周巧儿还挺爱吃鱼的呀...
张虎夫妻间的插曲,李长寿并不知晓。
屋中,
李长寿看着妻子怀中的两个小娃娃,甚至没有他小臂长,小脸皱巴巴的,不算好看。
兄弟两人不哭不闹,瞧着李长寿咯咯直笑,肉嘟嘟的小手不断挥舞,似是想抓取什么。
李长寿见状,分别伸出左右手食指,递了过去。
软软的,似如无骨...
李长寿轻轻捏了捏。
随之就是一股血溶于水的感觉,自李长寿心头油然而生。
「这就是我的孩子...」
李长寿不由眼眶发红,下意识地闭眼。
也就在这时,他发现铜镜生了变化...
【血脉连心,运途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