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对大家都不好。」
霍韦尔中士这话,相当于直接挑明,这段时间所有的一切都是故意针对多斯的。
就是为了逼他离开军营。
由于昨晚常安的分析和提供的办法,多斯对自己能否留在军营有了很大的信心。
他坚信:只要自己坚持下去,让军官们看到自己的决心,就一定会留下来。
看着多斯默默穿好衣服,霍韦尔中士只能继续劝说:「孩子你不碰武器,这关系到在场所有人的安全,也包括你的,是时候离开了。
收拾好东西,我带你走。」
「我今天还要站岗和去帮厨,所以走不了。」
听到多斯这话,霍韦尔中士彻底没招了,这家伙简直是一头倔驴。
「好吧,你能指认出昨晚是谁打的你吗?」
霍韦尔中士看着多斯脸上的伤痕说道。
「不能,没有人打我。」多斯收拾好床铺后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睡了一觉,把自己睡得鼻青脸肿?」
霍韦尔中士明显不相信多斯的说辞。
「我睡觉习惯不好,可能是晚上自己摔的。」
见多斯依旧咬死身上的伤不是别人打的,霍韦尔中士眼中明显浮现出一抹笑意。
虽然多斯不愿意碰武器让他恼火,但这家伙不愿意供出战友的行为还是挺让他欣赏的。
……
剧情并不会因为有常安的加入而产生偏移,多斯依旧因为射击训练不合格的问题使得假期泡汤,导致错过了自己的婚礼。
也因为不服从命令将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最后还是他的父亲找到昔日的上司马斯格罗夫准将,才让他免于审判,可以不用带枪以医疗兵的身份上战场。
而常安那晚的建议只是让多斯在战友中间好过点,在新兵营的军官们的印象中,多斯依旧是个不愿意碰武器,专门来找茬的混蛋。
所以只能说常安的建议有点用,但不大。
就像那晚说的,多斯最后还是会被赶出军营,如果没有他老父亲找关系的话。
这些事情常安没有参与其中,因为他知道多斯最终会得偿所愿,还有就是他实在没空去关心对方。
此时的常安已经在霍韦尔中士以及负责新兵营的长官联名推荐下,来到某处训练基地,接受二战时期美军的狙击手训练了。
美国某处狙击手训练基地中,常安刚把新发下来,印着自己信息的身份牌挂在脖子上,几道充满怀疑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在这处全是白人面孔的狙击手训练营中,他这张亚裔面孔,从踏入营地那一刻起就成了异类。
那些眼神和话语虽然让人不舒服,但并没有带着明显种族歧视的色彩。
这倒是能让常安省心不少,看来「不会被种族歧视」的buff并不会因为他离开霍韦尔中士的新兵班就消失。
「伙计们,都瞧瞧,竟然来了一个亚裔!我赌他在这里三天就得哭着滚去普通步兵连当炮灰。」
周围几个同期的新兵立刻发出一阵哄笑,所有人都像看异类一样盯着常安,眼神中的轻视几乎要溢出来。
临铺的白人新兵踹了踹常安新发的M1903-A4步枪,故意把装枪油的罐子碰翻在泥地里。
负责带队的资深狙击手教官霍顿踩着厚重的军靴走到营房内,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伤疤,那是瓜达尔卡纳尔岛的日军刺刀留下的「勋章」。
霍顿冰冷的目光挨个扫过营房内的新兵,最后在常安的脸上停了几秒,眉头皱成一道硬邦邦的褶皱。
他在太平洋战场上打了两年仗,带过十二期狙击手新兵,从没见过有亚裔能扛过这里的狙击手训练。
霍顿声音粗粝得像磨过的沙石,硬邦邦地说道:「我不管你是哪个军官推荐过来的,这里不是收容所,要是撑不过第一周,我会亲自把你塞进登陆艇扔去普通步兵连当炮灰。」
说完,他又扫视了一圈营房内的其他新兵:「这句话也是对你们说的!」
面对那个白人大兵的刁难和教官的怀疑,常安没有争辩,只是弯腰把枪油捡起来。
现在不是和对方起冲突的时候,在这里他才是少数人,如果和他们发生冲突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常安心里清楚,此刻所有的轻视和怀疑,都要靠手中的枪和训练成绩来打破。
当教官和大多数人都站在自己这一边的时候,那些看自己不顺眼的人都会憋回去。
就像当初的史密提一样,最后见了他还不是熄了竞争的心思。
什么时候隐藏自己,什么时候露出锋芒,这笔帐常安心里算得明白。
等人到齐后,霍顿的第一堂课没有教任何射击要领,而是直接把二十把在雨林里放了半个月、枪膛长满锈迹的M1903-A4扔在地上。
「所有人,三分钟内完成全枪拆解,然后每一个零件都要保养得像新的一样,瞄准镜的密封胶圈里不能留半滴潮气。」
霍顿在队列之间踱步,他的声音平稳地不带半点情绪,那是在战争中用敌人的性命磨练出来的。
「冲绳岛的水雾是活的,今天少擦了一道缝隙,明天枪机锈死,导致子弹卡壳,死的不是你,就是身边的战友。」
听到指令,周围的新兵立刻手忙脚乱地蹲下来拆枪。
枪械锈蚀,导致拆枪过程中状况百出。
有人找不到分解插销的位置,在教官经过的时候急得满头大汗;有人把瞄准镜的镜片拆下来之后装不回去,脸涨得通红……
霍顿慢悠悠地走到常安身后,他本以为会看到常安和其他人一样手忙脚乱的画面。
结果却看到让他惊讶的一幕,只见常安的指尖灵巧地在枪机、拉柄、弹舱、瞄准镜之间飞速游走,动作流畅得像是练了几百遍。
事实上和霍顿想的差不多,常安因为记忆力出众,在霍韦尔中士的班里面就经常被安排给各种枪枝做保养,M1903-A4他自然也擦过。
虽然今天手中这把锈蚀严重,但问题不大,他上手摸几下就弄熟了。
常安用浸了枪油的细纱布仔细擦拭枪膛里的每一丝锈迹,连准星里细小的沙粒都用铜丝一点点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