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清晨的阳光通过窗帘缝隙，在病房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林晓雨睁开眼睛，感觉身体比昨天轻松了许多。她躺了一会儿，听着走廊里护士推车的轱辘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咳嗽声。这一切都如此真实，真实得让她有些恍惚。
她真的回来了。
十年后的那个世界，那个有着拥挤地铁、廉价盒饭和潮湿出租屋的世界，仿佛只是一场遥远的梦。而眼前这间普通的病房，窗外梧桐树上叽叽喳喳的麻雀，还有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才是她现在的真实。
“晓雨，醒了吗？”
门被轻轻推开，林母端着一个保温饭盒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眼角的细纹里藏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妈……”
林晓雨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记忆中年轻了许多的女人，想起前世母亲中风后半身不遂的样子，想起她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可怜模样，眼泪就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哎，怎么又哭了？”林母放下饭盒，轻轻擦去女儿眼角的泪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妈去叫医生。”
“没有，妈，我没事。”林晓雨连忙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就是看到你太高兴了。”
“你这孩子，说话怪怪的。”林母笑着打开保温饭盒，“妈给你熬了小米粥，还加了红枣和枸杞。医生说你身体虚，要好好补补。”
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散发着诱人的香味，金黄色的粥面上飘着几颗饱满的红枣。林晓雨接过饭盒，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熟悉的味道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
是妈妈的味道。
是家的味道。
前世，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喝过妈妈熬的小米粥了。自从上大学离开家，她就很少回来。后来工作忙碌，更是连过年都难得回家一次。每次通电话，母亲总是说“不用担心家里，照顾好自己”，而她也总是匆匆说几句就挂断。
直到母亲中风住院，她才慌慌张张地赶回家。可那时候，母亲已经不能说话了，只能用浑浊的眼睛看着她，眼角滑落一滴眼泪。
“慢点喝，别烫着。”林母在一旁坐下，慈爱地看着女儿，“你看你，昨天发烧晕倒，把我和你爸都吓坏了。要不是邻居帮忙送你来医院，后果不堪设想。”
“妈，以后我会注意身体的。”林晓雨认真地说。
“知道就好。”林母叹了口气，“你马上就要去上大学了，妈本来还想多陪你几天，可你爸说学校那边不能耽误。明天就要去报到了，行李都给你收拾好了。”
“妈……”林晓雨放下饭盒，握住母亲的手，“谢谢你。”
“谢什么，我是你妈。”林母笑了，“不过你到了大学要好好念书，别辜负了你爸的期望。他为了供你上学，白天在工地干活，晚上去帮人看仓库，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林晓雨的心揪了起来。
前世，她直到父亲腰伤发作住院，才知道他为了多赚钱竟然同时打两份工。可那时候她已经毕业工作了，却连父亲的医药费都凑不齐，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在病床上强忍疼痛。
“妈，我会好好念书的。”她坚定地说，“而且我会想办法赚钱，不让爸那么辛苦。”
“你能有这份心就好。”林母欣慰地拍拍她的手，“不过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学习，赚钱的事情等毕业再说。你爸说了，只要你好好读书，他再苦再累也值得。”
林晓雨沉默了。
她知道父母是真心为她好，可她不能像前世那样，等到毕业工作后才开始为家里考虑。她必须从现在就开始改变。
“妈，我能问你一件事吗？”她斟酌着开口。
“什么事？”
“我们家……现在经济状况怎么样？”
林母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挺好的，你别担心。你爸的工作很稳定，我也能做些零工补贴家用。”
“妈，你别瞒我。”林晓雨认真地看着母亲，“我昨天听爸说你血压有点高，是不是因为太累了？”
林母的眼神躲闪了一下。“没有的事，就是最近天气热，有点不舒服。你别瞎操心。”
“妈。”
林晓雨加重了语气。她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这个一辈子都在为家庭操劳的女人，从来报喜不报忧。前世母亲中风后，她翻看家里的账本，才发现母亲多年来一直在偷偷接手工活赚钱，每天晚上都做到深夜，导致血压越来越高。
“我没事。”林母避开女儿的目光，“你赶紧把粥喝完，医生说你今天可以出院了。我去给你办手续。”
看着母亲匆匆离开的背影，林晓雨的眼睛又湿润了。
她一定要改变这一切。
这一世，她绝不能让母亲再那么辛苦。
……
出院手续办得很顺利，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林晓雨就跟着父母离开了医院。
九月的阳光依然炽热，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被晒得有些打蔫。林晓雨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搂着父亲的腰，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
十年前的城市，还没有后来那么多高楼大厦。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大多是手写的，偶尔能看到几个年轻人穿着印有超女头像的T恤走过。路边的报刊亭里摆满了杂志，《读者》《意林》《故事会》整齐地码在一起，旁边还挂着几份当天的报纸。
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遥远。
“晓雨，抓紧了。”林父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前面有个坑，别颠着。”
“嗯。”林晓雨紧紧搂住父亲的腰。
她能感觉到父亲后背的汗水浸湿了衬衫，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汗味和阳光的味道。这是她前世从未珍惜过的温暖，如今却让她无比眷恋。
自行车拐进一条小巷，两旁是低矮的平房，墙根下长着几丛野草。有个老大爷坐在门口摇着蒲扇，看到他们经过，笑着打招呼：“老林，接女儿回来啦？”
“是啊，王叔。”林父笑着回应，“晓雨昨天发烧住院了，今天刚出院。”
“哎哟，没事吧？看着脸色不太好。”
“没事没事，就是学习太用功累着了。”林父的声音里带着自豪。
林晓雨把脸贴在父亲后背上，心里又酸又暖。
她的父亲，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一辈子都在为家庭默默付出。他没有读过多少书，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用自己的肩膀撑起了整个家。前世，他直到腰伤发作才不得不放下工作，可即便如此，他还总是安慰她说“爸爸没事”。
自行车停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林父推开院门，林母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到家了。”林父回头对女儿说。
林晓雨跳下车，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小院子，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角种着几株月季，开得正艳。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衣服，随风轻轻摆动。屋檐下有个燕子窝，几只小燕子探出头来，叽叽喳喳地叫着。
这就是她的家。
前世，她离开家后再也没有回来住过。后来城市改造，这片平房被拆迁，父母搬进了政府安置的小公寓。再后来，父亲去世，母亲中风，这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就这样消失了。
“晓雨，发什么呆呢？快进屋。”林母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几张奖状——都是林晓雨从小到大得的。电视是那种老式的显像管电视，旁边放着一个VCD机，茶几上堆着几张盘片。
一切都那么简陋，却又那么温暖。
“饿了吧？妈去给你做饭。”林母说着就要往厨房走。
“妈，我不饿。”林晓雨拉住母亲，“我想帮你。”
“你这孩子，刚出院就该好好休息。”林母推开她的手，“听话，去看会儿电视，饭马上就好。”
林晓雨站在原地，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她必须尽快开始行动。
前世，她是在大学毕业后才开始工作的。可现在，她有了十年的记忆和经验，完全可以从现在就开始赚钱。她记得前世2010年到2015年之间有很多投资机会，如果她能抓住这些机会，一定能改变家庭的经济状况。
可她现在还是个学生，没有本金，也没有人脉。唯一的优势就是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晓雨。”林父走进屋里，在她对面坐下，“明天就要去报到了，有什么需要爸爸准备的吗？”
“爸，我想问你一件事。”林晓雨斟酌着开口，“我们家……还有多少钱？”
林父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知道。”林晓雨认真地看着父亲，“爸，我已经长大了，有权知道家里的情况。”
林父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皮夹，从里面抽出一张存折递给她。
林晓雨打开存折，看到上面的数字，心沉了下去。
余额：三千四百二十一元五角。
这就是她家全部的积蓄。
“你妈攒了很久，本来是想给你上大学用的。”林父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学费一年五千，住宿费一千二，加上生活费，第一年至少要准备八千。我跟工头预支了三个月工资，勉强能凑够。”
林晓雨握紧存折，指节有些发白。
三千多块钱。
前世，她刚毕业时一个月工资才两千，可她从来没觉得钱有多重要。直到后来急需用钱时，她才明白，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
“爸，我会想办法赚钱的。”她擡起头，眼神坚定，“我不会让你们再为钱发愁。”
林父笑了，拍拍她的肩膀。“傻孩子，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赚钱的事情有爸爸呢。等你毕业找到好工作，咱们家的日子就好过了。”
林晓雨没有说话。
她知道，按照前世的轨迹，父亲会在她大二那年腰伤发作，不得不辞去工地的工作。母亲为了补贴家用，去给有钱人家当保姆，每天累得直不起腰。而她，直到毕业工作后才知道这些事情，可那时候已经太晚了。
这一世，她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爸，”她深吸一口气，“我想问你，如果我想做点小生意，你会支持我吗？”
林父皱起眉头。“什么小生意？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
“我知道，但我可以利用课余时间。”林晓雨说，“比如摆地摊、做家教、在网上卖东西……总会有办法的。”
“不行。”林父断然拒绝，“你现在刚上大学，应该专心学习。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许想。”
“可是……”
“没有可是。”林父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爸虽然没什么文化，但知道一个道理——知识改变命运。你好好读书，将来找个好工作，比什么都强。”
林晓雨看着父亲坚决的表情，知道再争辩下去也没有用。
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
前世她是在2010年上的大学，那时候智能手机刚刚普及，网购还不像后来那么发达。但她记得，从2012年开始，移动支付会逐渐流行，O2O模式会迎来爆发期，各种新兴行业会如雨后春笋般出现。
如果她能提前布局，抓住这些机会……
“晓雨，吃饭了。”林母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来了。”林晓雨站起身，把存折还给父亲，“爸，这钱你们留着。我会想办法赚钱的，你们不用担心。”
林父接过存折，看着女儿走进厨房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孩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懂事了？
……
晚饭很简单，清炒时蔬、西红柿炒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但林晓雨吃得格外香甜，因为这是家的味道，是妈妈亲手做的饭菜的味道。
前世，她一个人在外面漂泊了十多年，吃了无数顿外卖和快餐，却再也找不到这种温暖的感觉。
“慢点吃，别噎着。”林母笑着给她夹菜，“你看你，像是几天没吃饭似的。”
“妈做的菜太好吃了。”林晓雨笑着说。
“你这孩子，嘴变甜了。”林母也笑了，“对了，明天报到需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被子、床单、脸盆、暖壶……”
“妈，这些东西学校都有卖的，不用带那么多。”
“那怎么行？学校的质量不好，还贵。”林母站起身，“我去给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漏掉的。”
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林晓雨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家的感觉。
这就是她想要守护的温暖。
“妈，”她轻声说，“谢谢你。”
“又说傻话。”林母头也不回地说，“我是你妈，谢什么。”
林晓雨笑了。
……
夜深了，林晓雨躺在自己从小睡到大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光影，久久不能入眠。
窗外传来蛐蛐的叫声，还有远处偶尔驶过的汽车声。这个城市正在沉睡，而她的心却无比清醒。
她在脑海里梳理着前世的记忆，试图找到可以利用的机会。
2010年，智能手机刚开发还是个新兴领域。她记得前世有几个同学后来做了移动应用开发，赚了不少钱。
2011年，微信上线，迅速成为国民级应用。如果她能提前布局社交电商……
2012年，O2O模式开始兴起，各种□□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外卖、打车、家政……每一个细分领域都有巨大的机会。
2013年，互联网金融爆发，余额宝横空出世，开启了全民理财的时代。
2014年，滴滴和快的打车大战，烧掉了数十亿资金，但也培养了用户的移动支付习惯。
2015年，共享经济兴起，共享单车、共享汽车……各种共享模式层出不穷。
每一年都有无数的机会，每一年都有人一夜暴富。
而她，知道所有这些机会的时间节点。
可问题是，她现在只是个穷学生，没有本金，没有人脉，没有技术。就算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也很难从中获利。
除非……她能找到一个切入点。
一个不需要太多本金，但能快速积累财富的切入点。
林晓雨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大脑飞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