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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食系大爷_第6章 第3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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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3章(1)

每个人都有很多面,至少在她工作的时候,她应该专注而认真,不过当下了班,任钧亭自认这是属于她私人的时间,所以她偶尔可以放纵自己,为所欲为一番

“妳还不走吗?”陆祖涓关上自己办公室的电灯,难掩担忧的走到好友身旁看着她

任钧亭轻摇了下头,“晚点吧!”

“已经够晚了,”她瞄了一眼时间,“都九点了,回家吧!”她伸出手,试图将坐在椅子上的任钧亭拉起来

“我不要”她躲开了陆祖涓的手

陆祖涓皱眉看她

“妳怎么了?”她瞄了桌上一眼,那瓶明明才打开没多久的Whisky已经不见了一半,“想要证明自己的酒量不差也不需要用这种方式”

“我只是觉得有点烦而已”

“为什么烦?!”陆祖涓索性拉来一张椅子坐到她的身旁,倒了杯酒陪她喝,“我们工作室的生意好到一个不行,这有什么好烦的?”

任钧亭若有所思的垂下眼眸,一份稳定的工作,亮丽的外表——这是她一直想要追求的生活,但是她现在又怎么解释,她喉中那股怎么也吞不下的苦涩?

她仰头,喝了一口酒,感觉酒液灼热烧过她的喉咙

“不管妳有多烦,”陆祖涓看着她的动作摇了摇头,“买醉是件很蠢的事”

“我知道,”任钧亭咕哝,目光落在计算机屏幕上,“但是我觉得自己被逼进了绝境”

“这么严重?!”陆祖涓与她的视线落在同一个地方,“喜帖设计吗?先放下吧!反正妳替我们公司设计的那几款帖子很受欢迎,对我们来说,那几款设计已经很足够,若妳真的想再弄些什么新花样,也不用急在一时,回去睡一觉起来,我相信妳就会有灵感了”

任钧亭轻摇着头,很怀疑她对这张喜帖的灵感真的会因为一觉起来而涌现

“这喜帖的名字叫『情锁』?!”陆祖涓注意到屏幕上方的标题,喃喃低语的咀嚼这两个字,“妳取这个名字很有意思,两人相爱进而走进婚姻,就好像有把看不见的锁紧紧将有情人锁住,不错!我喜欢”

“是啊!情锁——”任钧亭又喝了一口酒,苦笑着,“想要挣开却挣不开”

“妳真的怪怪的!”陆祖涓觉得忍耐到了极限,她手一伸,一把拿过她手中的酒杯,“今天到此为此,别再喝了,妳已经喝太多了,把东西收拾好,我送妳回家”

“不行!”她态度坚持,“我还不能走!我要弄好这张帖子”

“改天再——”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陆祖涓的话

任钧亭坐着,瞪着手机,动也不动

陆祖涓对天一翻白眼,这丫头真的醉了,竟然连电话也不懂得接!她拿起手机,任钧亭也没有发表反对意见

“这是任钧亭的电话,”陆祖涓接起电话说:“不好意思,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妳是祖涓吗?”

听到对方提到自己,她微吃了一惊,“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何平歌”

听到这个名字,她的双眼不禁微睁,“你怎么会打她的手机?”

“因为我有事想要跟她谈谈,”他的声音温和而有礼,“她在吗?”

“她……”她瞄了任钧亭一眼,就见后者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对她挥了挥手,表示不想接任何电话,“呃,她不方便接电话”

“妳们现在在哪里?”

“还在公司”陆祖涓回答,“有什么事跟我说也行”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要跟她谈一下有关我婚礼设计的细节”

“婚礼设计?!”陆祖涓闻言有些意外,“你要结婚了?!我怎么没听白岳伦说?”

“他没告诉妳吗?”何平歌温和的口吻中似乎也有点吃惊,“我还以为他会说”

“他会说才怪!”她心中一把火烧了起来,“他根本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回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语带同情的道:“希望我没有让妳不快”

“别傻了,”她冷冷一哼,“又不关你的事,等钧亭清醒一点,我再叫她打电话给你”

“清醒一点?!”他的语调加入了些许严肃,“妳是什么意思?”

“就是——”

听到厕所传来有东西落下的声音,陆祖涓轻呼了一声,“她喝醉了!不跟你说了,拜拜!”

连忙将电话收线,赶到厕所去

门没关好,一推开,就见任钧亭整个人摔坐在地上

“臭丫头,妳有没有搞错?!不过就是喝酒而已,”陆祖涓用力的将她扶了起来,“干么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

“因为我本来就这么狼狈”

任钧亭瘫坐在地上,觉得很沮丧,但依然倔强的想要挺直背站起身,只是地面却很不合作的在她的眼前旋转

陆祖涓气喘吁吁的拉起她,好不容易将她丢在会客室的白色沙发上,还不忘将垃圾桶拿过来

“我警告妳别吐在地毯上”她双手扠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妳若害我得重新买过,我会扣妳薪水”

任钧亭咕哝,“我没醉,不会吐出来”

“我知道,现在猪都在天上飞了!”她没好气的说

任钧亭闻言,忍不住吃吃的笑了出来

“真佩服妳还笑得出来!”陆祖涓无奈的摇摇头,“我刚才替妳接了电话,那是何平歌打来的,他想要跟妳谈有关他婚礼的细节,怎么妳没有跟我谈到这件事那款喜帖是他特地要求设计的是吗?”她注意到笑意自任钧亭的脸上抽离,“怎么了?!很痛吗?”她的目光梭巡着她全身,“刚才摔到哪里了?”

“痛?!”任钧亭模了模自己的大腿,出神的想了一会儿,“跌倒不痛,心比较痛”

陆祖涓楞了一下,正色问道:“心痛?!为什么?”

她们俩天天见面,没道理好友生活出了问题,而她一无所知

“何平歌!”

“何平歌?!”她完全没料到会从任钧亭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对!何平歌——他要娶别人了,可是却白目的来找我当婚姻顾问!他要我替他设计别出心裁的婚礼和喜帖,但是我脑袋却一片空白”

“只是没有灵感而已,没必要逼死自己,还是……”陆祖涓迟疑的看着她,“除了没灵感之外,还有别的原因?”

一直以来,她跟任钧亭是很好的朋友,工作上不可或缺的好伙伴,她知道她是个很好的女人,但是她不知道她的过去,在全家人团聚的日子里,例如过年、生日,任钧亭总是一个人来去,似乎她打出生就是一个独行侠

她虽然好奇,却也不追问,因为她看得出来好友不想多提,反正朋友在一起相处,不需要给彼此太多的压力,她只要记得在过年时陪着她,她生日时替她庆祝就好

“我从一出生就不知道我爸爸是谁,”任钧亭闭上眼睛,靠着沙发,近乎耳语的说道:“我妈妈养我长大,可是我十七岁那年,她就死了,十八岁,我跟舅妈大吵一架,拿着行李和一万多块在火车站游荡,不知道要去哪里,然后我遇到他——”

“他?”陆祖涓小心翼翼的问道:“不会指的是何平歌吧!”

任钧亭睁开眼,苦笑的点点头,看到好友的双眼因为惊讶而圆睁

“当时他要回台北,所以我也跟着来台北”她有些嘲弄的道:“反正在那个时候,我去哪里都一样”

陆祖涓讶异的坐在沙发动也不能动,就算看到任钧亭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去拿酒杯,替自己倒了杯酒,她也没有阻止

任钧亭跟何平歌……这真令人意外

“他收留了我,很好心对不对?”任钧亭有些苦涩的笑道:“他带我回到他家,这一辈子,我从来没有看过那么大的房子,睡过那么软的床,他家还有司机跟下人,他对我说,如果我喜欢,我可以去读书我说我喜欢画画,他就买了一整套的画具给我,他说我可以过任何一个十八岁女孩应该过的日子”

她的声音破碎,陆祖涓听得出来,她的心也碎了“只要我开口,他什么都会买给我,可是他妈妈不喜欢我,我知道,毕竟像我这种出身,他妈妈会喜欢我才怪!”

“就算妳的出身再不好,”陆祖涓柔声安慰,“那也跟妳无关,这不是妳能选择的”

“对,可是他妈妈并不这么认为,她最常跟我说的一句话就是——世乱奴欺主,时衰鬼弄人在她眼里,我不过就是个奴才、一个鬼可是就算她怎么骂我,我不都敢发脾气,因为我怕会被她赶出去,我没有地方可以去,更重要的是我不想离开他……我要他跟我结婚!”

“结婚?!”陆祖涓惊讶不已“他答应了吗?”

“当然!”任钧亭点头,有些自嘲的说:“只要我开口要求,他都会答应”

“可是妳十八岁,”她飞快的在心中算了一下,“那他不是才只有二十岁而已?”

“对,”任钧亭也不避讳的回答,“因为我怀孕了!我自己去药房买验孕棒回来验孕,知道我怀孕那天,我吓死了!我告诉他,要他跟我结婚,我以为他不会答应,谁知道——他竟然愿意!还不顾家里的反对,隔天就带着我去办手续”

何平歌若不是个疯子就是爱惨了任钧亭陆祖涓心想,不然二十岁,就算任钧亭怀孕,他也有很多办法处理,但是他却甘于被任钧亭绑住

“我第一次见到白岳伦的时候,就觉得他眼熟”

听到自己那个讨人厌的未婚夫被提起,陆祖涓回过了神,继续听着

“但是因为他什么也没提,所以我以为是我多想但在订婚宴上,我看到何平歌的时候就想起来了,白岳伦他应该早晚也会告诉妳,我们在十年前见过,他是我们结婚的见证人”

“我的天啊!”现在所听到的一切,真的大大出乎陆祖涓的意料之外“既然你们结过婚,还有小孩,那最后怎么会……分开?!小孩呢?”

“没有了”任钧亭哽咽的说:“结婚那晚,我就觉得我身体不舒服,可是我没有留意,一直过了几天,肚子实在痛得受不了,我才跟着他妈妈去医院,医生照了超音波之后说,我的小孩保不住了”

“为什么?”

“子宫外孕”她一脸落寞,“照超音波的时候,根本看不到小孩,因为胚胎在输卵管”

“妳一定很难过”看到她的表情,陆祖涓也跟着沮丧了起来

“我想要这个小孩,但是他还是坚持签了同意书,让我人工流产……”

“这是当然的”陆祖涓忍不住替何平歌说话,“我是不知道你们到底怎么了,但是当时那个情况,孩子一定得拿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明白,只是那个时候……”任钧亭咬着下唇,“我从来没有一个真正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虽然何平歌在我身边,待我很好,但是我跟他的距离很远,我没有办法融入他的生活,他家上门的朋友,非富即贵,只要他不在我身旁,我就连吃饭的时候,手要放在哪里都会无措,我毕竟还太年轻,应付不来太多复杂的场面,我打破他家的一个碗,那碗的价值可能就要当时的我工作一个月才付得起他妈妈说——只要我跟何平歌离婚,她可以给我一笔钱,我可以去过任何自在的生活”

陆祖涓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难掩同情的问:“所以妳走了吗?”

“对!”任钧亭的手轻滑过自己的黑发,坦白的说:“我很差劲对不对?我跟他离婚,我的婚姻维持不到两个月,但是我却从他妈妈的手中拿了三百万之后的事妳都知道了,我一个人到了美国,然后认识了妳”

她似是对自己不屑的轻哼,“之后我甚至在妳的帮助之下,到法国学设计,回到台湾,跟妳一起合伙开了这间工作室,我一直对自己说,只要我肯上进,就不用怕人家看轻,我做得很好,不是吗?”

“当然!”陆祖涓伸出手,搂住了她,柔声的给她安慰,“妳绝对不差劲,妳只是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好而已,任何人在妳那种情况下,都会做同样的事,只不过,妳拿钱的事,何平歌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