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知道。」洛叶声音弱弱的,带着几分快哭的味道:「我是杭城今年的高考状元,大学学费已经全免了,京都虽然消费高了点,但是生活费我自己应该还是能挣到的。」
洛天成叹了口气,自责地说道:「都怪爸没本事。要是爸能像村头老王那样开个小卖部,也不至于让你这么苦。」
洛叶听着父亲那自责地语气,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的记忆里,父亲和母亲总是很忙,经常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回来就是一身土,说是一起去外地工地搬砖了。
俩人更是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买过,常年就是那几件地摊货倒腾。
但即使家里这么贫穷,他们还是硬生生把自己供到了大学。
「爸,别说了,我从来没怪过你。」
「穷怎么了?穷不丢人。我考上的是京都大学,还是王牌专业,四年后,我一定让你们住大房子。」
洛叶的语气坚定,话语里满是正能量。
苏婉却是不知为何,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没开口就被洛天成狠狠掐了一把胳膊。
「对!说得好,不愧是我儿子,就是有志气!」洛天成眼泪说来就来,那叫一个快,「儿啊,这个你拿着。」
他微颤着手从那个掉皮的包里掏出一个布袋,打开袋口,露出一沓零钱。有十块的,五块的,还有几张皱巴巴的一百。
「这是爸上次工地干活得来的工钱。」
「一共八百三十二块五,你拿着。」
「还有,到了记得买瓶水喝。天气热,别渴着自己。」
洛天成说罢就要把钱往洛叶手里,好像生怕他不接受一般。
洛叶看着父亲递过来的钱,心里堵得慌。虽然八百块并不多,但他知道这钱来得不容易。
「爸,我有钱。」洛叶把钱推了回去,「暑假我给隔壁村二胖补课,挣了点。」
「拿着!」洛天成突然吼了一嗓子,气势惊人,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他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轻轻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小洛,爸给你你就拿着!穷家富路,咱们洛家虽然穷,但不能让孩子在外面饿死!」
「爸,我真自己有钱!」
「不行!必须拿着!」
父子俩一顿拉扯,父慈子孝的画面极为感人。
最终,还是洛叶败北,只能把钱接了过来。
就在这时,播报的声音再次响起。
「K1234次列车即将出发!请还没有上车的旅客,尽快上车。」
滞留在候车区的人群瞬间沸腾了,告别声不绝于耳,疯狂地朝动车上涌去。
「要开了!儿啊,你快走!」
「晚了行李没地儿放!」
苏婉把编织袋提起来往洛叶手里一放,就推着他往人堆里挤,语气好似很着急。
洛叶就这样被人群裹挟着向前,编织袋在腿上磕磕碰碰。
「爸妈,我走了!」他艰难的在人潮中回头喊。
「等我放假就回来看你们。」
「别省钱!该吃吃!」
「好的,儿子!」洛天成和苏婉站在原地对着洛叶挥手告别。
父母的身影渐渐越来越远,车门关闭,洛叶心里有些发酸。
他神情落寞的回过头,只见硬座车厢和过道上都已经挤满了人,行李架也早就被塞爆了。
还是上来晚了,但洛叶一点也不后悔和父母多说几句话的那点时间,而且他买的本就是最便宜站票。
挤过拥挤的人群,洛叶硬生生挤了半天才找到一个相对宽松一些的地方,手机也在此时震了震。
是一条短信,来自银行。
「您尾号8888的帐户于09月01日分入帐人民币元,余额元。」
是二胖家给的补课费尾款。
「哎!」
洛叶看着那可怜的数字,叹了口气后关掉屏幕,把手机重新塞回了袋子里。
要想办法搞钱了。
京都是个销金窟,光靠这一千多块,这个月的饭钱都成问题。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各种兼职,作为一个高考理科状元,他的脑子就是最大的资本。
但想的容易,做起来却难,因为这都需要时间变现,而眼下,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车身开始缓缓震动,窗外的景物开始倒退,距离杭城的站台越来越远。
············
同一时刻。
站台上。
看着K1234次列车消失在视野里,洛天成的气质突然摇身一变,换成了久居上位的威严。
「走了?」苏婉从破旧的工装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扯开后拿出一张,擦了擦脸上的汗,抱怨道:「哎哟累死我了,这戏演的,比谈几个亿的项目都累。」
「可不是嘛。」洛天成赞同地说道。
「不过老洛,咱们这么干,是不是太狠了点?就给了儿子八百多块钱,要他在京都那种地方生活······」
苏婉将擦完汗的纸巾丢进垃圾桶,语气有些担忧。
「狠?」洛天成冷哼一声,反问道:「哪狠了?慈母多败儿不知道吗!」
「刚才要不是我掐你一下,你绝对要露馅!」
「难道你想让小洛变得跟京都那些世家子弟一样废物?正经本事一点没有,吃喝嫖赌倒是个顶个的精通。」
「可是····」
没有可是!」洛天成打断了她,语气认真:「咱们洛家三代单传,就这么一个独苗,将来可是要接掌万亿财团的!不让他吃点苦,受点罪,怎么知道世道艰难?怎么知道人心险恶?」
「而且,不是我的穷养方式,小洛他能这么优秀吗?」
「老洛啊!」
「嗯?!」
「是你飘了,还是老娘提不动刀了?」
「敢用这种语气和老娘说话?」
「还有小洛优秀,关你屁事,不是老娘生的好?」
苏婉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被说得一愣一愣的,现在才反应过来,什么时候洛天成也敢在她面前当家做主了!
「没注意!没注意!老婆大人不记小人过!」
「小洛这么优秀,全靠老婆生的好!」
洛天成瞬间认怂,满脸堆笑,语气里也满是讨好,妥妥的妻管严,还是晚期的那种。
苏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下不为例!」
洛天成:「······」
几分钟后,杭城车站外,一列由六辆劳斯莱斯幻影组成的车队缓缓驶来,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拍照。
为首的一辆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老管家快步走到洛天成面前,九十度鞠躬。
「老爷,夫人,请上车。」
洛天成点了点头后,便牵着苏婉漫步坐上了那辆价值千万的豪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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