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庆山翻过主席台护栏，鞋底砸上塑料地面，落地便朝训练场中央奔去。
「所有人留在原位，警戒组封锁校园上空，医疗组清点受伤人员！」
几名武道老师分头穿过人群，把靠近尸体的学生赶回班级队伍，警戒老师举起终端接通防御系统，六架战斗无人机升过楼顶，炮口齐齐转向云层。
江远留在原地，断剑上的赤红光芒一段段褪去，缺失的剑身随之消散，掌中只剩四十厘米长的残剑。
四具铁翼鹫尸体散落在训练场各处，胸腹与翅根的切口已经烧成焦黑，血水渗出薄薄一层，落在塑料地面上，冒起细碎白烟。
郭洪涛推开挡路的两名学生，挤到江远跟前，擡手扣住他的肩膀。
「远哥，你藏得也太深了，说好最近才开始练剑，你管这个叫最近？」
江远把断剑送进木盒，合上盒盖。
「练着练着，自然就会了。」
「你糊弄谁呢？」
郭洪涛擡起胳膊，指向十几米外那几具尸体。
「那三只还飞在天上，你三剑就把它们拆了，学校的剑术老师过来，也没脸说自己练着练着就能练成这样。」
「刚才救你，消耗不小。」
听见这句话，郭洪涛连忙松开肩膀，绕着江远检查起来，视线从胸口移到手臂，连校服上的破口都没有放过。
「你受伤了？伤口在哪儿？」
「肚子饿了。」
「我的烤肉全砸在地上了，你找那几只异兽赔饭去。」
两人还在说话，方才录下的战斗视频已经传进班级群，从江远拔剑到三只铁翼鹫坠地，总共十几秒，转发数字却翻了上百次。
教务主任穿过人群，手指在终端上连续点动，接入校园网络的管理后台。
「关闭训练场无线传输，暂停全部学生终端的对外发送权限，校内平台已经上传的内容全部封存，任何人不得私自传播。」
数百部终端接连弹出权限受限的提示，有人小声抱怨，也有人急忙把视频塞进私人保存区，更多视线落向场地中央，江远身旁那圈空地越让越宽。
周虎弯腰捡起自己的终端，录制页面还亮在屏幕上，他刚刚退出视频，教务主任已经停在他面前。
「把终端交给我。」
「主任，我没有向外发送视频。」
「交出终端，接受检查。」
周虎朝江远所在的位置瞥过一回，拇指粘贴识别区解除权限，把终端递进教务主任手中。
这番动静全落进江远眼里，校园网络可以截断，几千名目击者却不可能闭紧嘴巴。
反伤能力尚可推给异能，入微境界的剑法，却离不开完整传承与多年苦练。
李庆山已经走到近前，伸手探向木盒。
「把剑交给我。」
江远握住提手，没有把木盒送过去。
「老师，这柄剑是我在旧城区买来的，属于我的私人物品。」
「我只做检查，不会扣留你的东西。」
李庆山靠近半步，话音只够两人听清。
「刚才那几剑，校长从头到尾都瞧见了，你还准备抱着半截剑留在这里，让所有人围着你猜下去？」
江远松开提手，把断剑连同木盒递了过去。
剑柄刚刚入手，李庆山的手臂便被重量坠下半截，他赶紧托住木盒，改用双手握剑。
气血灌进掌心，剑格毫无回应，断口也没有亮起赤红剑光，锈迹尚未褪尽的残破剑身，无论怎样端详，都只是一块分量惊人的废铁。
「你的剑法从哪里学来的？」
「买剑的时候，我在木盒夹层里发现了一本残缺剑谱。」
「那本剑谱在哪里？」
「修炼之后，我把剑谱烧掉了。」
李庆山盯了他片刻，腮边的肌肉接连跳动两次。
「你打算编理由，能不能提前跟老师商量几句？」
「剑谱的材质出了问题，翻开以后没撑多久便开始碎裂，我只能先把内容记住，随后处理掉残页。」
「翻过一遍，只用了几天，你就把剑法练到了入微境界？」
江远没有回答这句话。
李庆山把断剑塞回木盒，手掌按住江远肩头，带着他离开围观学生。
「待会校长问起来，别提几天，你就说寒假拿到剑谱，此后一直私下修炼。」
「老师，这算不算帮我伪造说辞？」
「我在帮学校保住一名学生。」
李庆山没有放慢脚步，掌心始终扣着他的肩膀。
「十几岁就练成入微级剑法，这件事一旦传开，最早登门的那批人，未必会带着招生表。」
主席台下方已经腾出空地，校长与警戒组负责人守在铁翼鹫尸体旁，教务主任也赶了回来，工作人员正用仪器检测晶核与血脉强度。
扫描光束掠过第一具尸体，屏幕上的数据跳动数次，却始终没有生成常规结果。
警戒组负责人重新调整两轮参数，代表能量强度的数值依旧贴着最低刻度。
「奇怪，四只铁翼鹫的晶核都没有损坏，火属性能量却全部消失了。」
江远的手指收拢，木盒提手硌进掌心，烈阳剑意吸收火之意境的过程，到底还是在尸体上留下了痕迹。
校长从仪器屏幕前擡起头，视线越过人群，落到江远手中的木盒上。
「断剑暂时留下，江远跟我去会议室。」
郭洪涛追出两步，鞋底踩过尚未干透的血迹。
「校长，他刚刚救了全校的人！」
校长停下脚步，转身望向郭洪涛。
「正因为他救了人，学校才要先护住他，今天的消息已经拦不住了，校外至少有七个地址收到了现场视频。」
教务主任调出追踪结果，投放到半空的光屏上，最早流出的视频只有八秒，赤红剑光贯穿铁翼鹫时，江远的正脸清楚留在画面中央。
页面顶端的转发数字还在持续上涨。
下一刻，一封加密通信越过校园系统的拦截进程，直接占据整块光屏。
教务主任刚准备切断连接，发信方的标识已经完整展开。
新星武道招生联合中心。
光屏中央，仅剩一行文本。
【请江海一中立即移交学生江远的全部文件，专项调查组将于两小时后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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