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铭脚踏赤金大道,每落下一步,就是亿万里的距离。
那并非是他施展神通,而是脚下那特殊的大道威能,将姜铭发送至某座神秘的禁区。
沿途所过,先是璀璨的星河,再接着,是无边的熔岩炼狱,最后,是一片寂静,充满死气的灰暗天地。
有一座又一座苍茫而巨大、形似剑体的山峰,强大而浩瀚的道韵,充斥在每一寸角落。
在此地,有一望无际的碎裂石头,大小不一,犹如水滴一般,密密麻麻的铺满整座大地。
而这里的名字,姜铭也极为清楚。
灵苦海。
东洲的又一生命禁区,一座没有尽头的疆域,全都是碎裂的古石海洋。
姜铭抵达此界的瞬间,体内的灵潮就被凭空压制了三分之二,根本无法动用。
剩下的三分之一,就算全力催动抵挡,也在急剧下降。
之所以有此限制,源于地上那些诡异的石头,每一块都散发着不可名状的道韵,能压制修士的灵气。
换作是其他修士来此,也如凡人一般挣扎。
这里是修士的无边苦海,若无通天修为,进来即死。
「小友,好气魄.....」
远处虚空,骤然浮现一道清晰的身影。
那是一位两鬓斑白的中年人,五官沧桑,双眸平静。
他身穿灰色长衣,身后有三柄古老的剑器悬浮,头顶还有一轮苍白的神环忽明忽暗,仿佛有生命一样的呼吸着。
此刻,齐家的古祖,正如幽灵般打量姜铭。
「初次见面,不给我准备点礼物?」
姜铭一笑回应,没有诧异对方浮空的异样。
与其说是对方不受这里的影响,更不如说是那齐家古祖在漫长的岁月中,已经适应了灵苦海的环境,能做到无视压制。
「我不喜欢你这种性格,尖锐,带刺。」
齐家古祖的双瞳深处,流转着奇异的光辉,正动用某种未知的神通,从外到内地审视姜铭。
「你很了不起,能做到你这种程度的,少有......」这句话是出自姜铭之口。
他也在审视齐家古祖,并在第一时间得出结论:
这是一尊真正的道君,在久远的年代,俯瞰万界,问道极巅。
对方的血气充盈程度,更是超过姜铭的想像,完全看不出半点衰老的迹象,而是屹立在巅峰的状态。
最关键的是,齐家古祖和其他禁区的至尊,巨头完全不一样。
那些究极生灵,在寿命枯竭的时候,会自斩一刀,退出至高境界,再封印一身的气血,以更低的消耗,换取更长的寿命。
那等境界,若要有个称呼,就是半步道君,半究极生灵。
可眼前的齐家古祖更狠,他是完完全全把自己的修为,彻底禁锢在金海初期的层次,从而实现另一种形式的长生。
这是人族修炼境界的第六境,他从九境斩至六境,实则和斩至凡人,也没多少区别了。
光是凭借肌体的生理本能,就能使其长驻岁月,只是其中的煎熬,绝非常人所能理解。
「你想拿走虚空真血,我个人是没什么意见的。」
齐家初祖淡淡一笑,语气相当的温和,挑不出什么毛病。
「只是,这并非我一人的心血,你还要问问我的这两位后辈,同不同意吧。」
「?」
忽然,姜铭浑身刺痛,感受到两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正在接近。
他的眸光迅速锁定远处的高空,在那里,有两道遮天蔽日的法相出现了,赫然是齐家的另外两位老不死。
同样是究极生灵!
区别于初祖,那两人的状态很差,真身根本就没办法暴露出来,只能以法相的形式出现。
即便是法相,也无比的强大,如那顶天立地的太古荒神,身高千万丈不止。
姜铭在那两尊法相脚下,说是尘埃都不为过。
「相关的记忆,我们都看过了,知道你的实力......」
一尊周身缭绕雷霆的法相,徐徐开口:
「你想借此威胁我等,亦或研究虚空真血的奥秘,都无关紧要。」
「你拿不出与之对等的价值,我们不会让你离开。」
这是他的态度,也是其他两人的态度。
「两件帝器。」
「有得商量。」一尊流淌着混沌霞光的法相,颇为满意。
「我说,你们得再给我两件帝器。」
姜铭完整地强调了一遍,丝毫不觉得过分,他的笑容格外自然。
齐家初祖也不恼,反而动了一丝许可的念头,笑问:
「给我一个足够的理由,我可以破例答应你。」
「有一场即将到来的盛宴,就不知道几位,想不想饱餐一顿了。」
姜铭意有所指。
「你是说,让我们这些老骨头,给你阻挡巨头、主宰,助你渡劫成功,你再与我等猎杀他们?」
齐家二祖,即那尊掌控无数雷霆的法相,清醒地道:
「风险过大,我们做不到,同为究极领域,谁都不差谁多少。」
「徒劳而已,后辈,你算计不了他们的。」齐家三祖冷声否定。
「你这等长生大材,比起我们刚成道那会儿的肉身还要强大,盯上你的人,可不止几个。」
「敢动手的,也就只有几个。」
姜铭望着两尊法相,道:「依我看,你们的真身,寿命无多了,再拖个千年,就是极限。」
「千年之内,妖族若有奇才,问鼎至高,你们的仇人,会放过这么好的清算机会?」
齐家几位古祖陷入沉默。
他们无法反驳这个事实,近数十万年来,缺乏狩猎的契机,间接导致两位古祖确实到了濒死的边缘。
而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真要到了那一天。
受制于妖族宿敌的威胁。
为了活下去,他们要么发动黑暗动乱,要么就狩猎新的究极生灵。
可究极生灵,哪有这么好狩猎?
所以,他们提前布局,让后代联系姜铭赴会,伺机拉拢他。
这一体质,若成帝,战力远超其他的究极生灵,定能助他们清算宿敌一脉,如此是为上策。
「好好想想吧,不愿意的话,我没什么损失。」
姜铭负手而立,气势缓缓攀升,只见他一笑,态度有了变化,震慑道:
「当然,如果你们打算赌一把,把我镇杀在此,炼化长生,也可以!」
「兴许,这个难度更低。」
「我们年长你不知多少年岁,后辈,说话尊重些。」二祖皱眉道。
他曾经被亿万生灵顶礼膜拜,尊为人王。
哪怕衰落了,族人也始终对他敬畏如一,从未被忤逆过。
直至今日的姜铭出现,让他的威严屡被挑衅,故而不悦。
「无须理会这些小节。」
齐家初祖擡手,制止了二人的矛盾,他眸光复杂,一番权衡后,向姜铭索要一个答案。
「你有几成把握?」
「成帝的把握,两成。」
「但让你们饱餐一顿的把握,十成。」
姜铭给出答复,三人不解,正欲再问。
下一刻,姜铭不语,只是掌心浮现一物。
那是一座黑色的铜钟,钟体染着斑驳的血迹,上面还刻满各种究极道纹,以及某些在岁月长河中早就绝迹的凶兽真形。
三位究极生灵望之,起初觉得陌生。
细看之后,三人记忆之海翻涌,似发觉不详,脸色顿时骇然。
即便是屹立在巅峰状态的齐家初祖,也是毛骨悚然,声音带着一丝无法压制的忌惮。
「你是祭仙池的人?」
「不对,你就是他......」三祖动容。
第二个答案浮现的刹那,三位齐家古祖如坠冰窟,忌惮得浑身僵硬。
时隔漫长的岁月,他们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一种久违而陌生的情绪在疯狂蔓延。
是恐惧。
古来最强大,没有之一的禁区霸主,疑似就在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