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此时气氛显得有些沉闷,电视声在屋内回荡。
姑姑此时看着方远,而后小声道:
「阿远,姑姑这你有哪觉得不舒服,不想和我们呆着了,我听你姑丈和我说,你想要去混社团。」
王国庆此时也不吃饭了,夹着嗓子阴阳怪气道:
「静妹,你这侄子可不一般,他可看不上我这小店小铺,嫌弃我店小,日后给他接手都不想要,人家可是想要挣大钱的。」
「日后一小时上上下下就是几百块。」
「出入的都是歌舞厅,女人不重样。」
姑姑听着王国庆的话,对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行了,你少说两句,也难怪阿远想去混社团,指不定你白天没事就阴阳他。」
「所以他才不想在这呆着了。」
王国庆听着姑姑的话语,想开口解释,但只是哼哼唧唧了两声,没有再开口说话。
方远见此情形,不想因为他俩人闹矛盾,连忙开口道:
「姑姑,姑丈他平常待我极好,没有亏待过我,我来了城寨之中,要不是你和姑丈,两个人收留我的话,说不定我都死在了哪一个角落。」
随即方远看着王国庆,认真道:
「姑丈,我知道你把我当成了子侄,甚至想让我日后接手这店,你对我也是极好的,我也知道你们不想我去混社团,也是怕我日后出事。」
「这些我都知道。」
此话一出,王国庆的脸色顿时好了许多。
方远继续道:
「我混社团,只有一个目的,我想去学武,在这世道,想要出人头地,成就一番事业,唯有武学,只有如此,才能在这城寨之中,拥有自保之力。」
「让今日的事,不会再一次发生!」
「我有能力,照顾好你们,而不是无能为力的看着,那家伙,在店里乱来。」
「我已经了解过了,洪兴社内,是会先教人习武,两个月的,若是有人介绍的话,可以降低要求。」
「而安哥他就在洪兴社,就是希望姑丈你能够带我引荐一下安哥,希望他能够带我入社团。」
王国庆听着方远此刻的话,内心不断翻滚,他没有想到,方远想混社团的目的,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他想到刚刚自己所说的话,顿时觉得有些羞愧。
他沉声道:
「阿远,是姑丈对不住你,误会你了,而且学武的难度比你想像中还要大许多,学武都要从小学起,现在你根骨定型,想要有所成就,更是难上加难,你现在去了洪兴社学武,就是把命……」
他说着说着,看着此刻方远坚定的眼神,声音渐渐小了起来,而后道:
「我和你姑姑两个人商量一下。」
姑姑此时看着方远,偷偷抹了抹眼泪。
她既为方远这一份心意而感动,但更多的是,担心方远然后因为混社团出了事,那她就对不起已经亡故的方远父母。
她打心底里不愿意方远去社团,可这是方远的决定,孩子长大了,真想要做什么,她想拦也拦不住。
此刻,电视正在播报新闻:
今日于龙津路,发生帮派大规模火拼,七人重伤,两人身死,望各位知晓……
姑姑听着电视里的新闻,眼眶越发红了起来。
晚饭过后。
王国庆和姑姑两人回到了卧室之中。
姑姑此时再也憋不住了,小声抽泣着说道:
「庆哥,你可不能让阿远去混社团呀,他还这么小,方家就他一根独苗了,而且阿远…」
王国庆听着姑姑的话语,皱着眉头,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根烟点上,而后猛吸了几口,道:
「行了,行了,你不要哭了,我来想想办法,阿远不是想要学武吗?等明天我就去给他找个武馆,替他报名。」
「你放宽心,我找那些和城寨社团没有勾连的武馆,这样阿远到时候,既可以学武,也不至于和那些社团绑在一条船上。」
「到时候这小子知道学武有多难,他就知道今日的话,有多可笑了。」
「呵呵,洪兴社,学武两个月,两个月后,就要去外面看场子,火拼。
「两个月能够学出些什么玩意,武道怕是入门都难。」
「阿远,要是真的进了洪兴社,以他的小身板,怕是真会出事。」
「阿安进了洪兴后,回不了头,我不会再让阿远也这样的,你放宽心。」
姑姑听着王国庆的话,来到了他的身边坐着,然后伸出了手臂搂着他的腰道:
「庆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王国庆看着此刻近在咫尺的方远姑姑,带着几分傲意道:
「静妹,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当年,你喜欢我,不就是因为如此?」
姑姑听着王国庆的话,脸上多了几分红霞,没好气的说道:
「你这个老不羞,还挺得意。」
王国庆此刻将烟按在烟灰缸中,而后伸手一扯,灯光熄灭,伴随着方远姑姑一声惊呼。
夜色渐暗。
……
第二天,
方远起床洗漱。
此刻他就等姑丈给他介绍安哥,引他进入社团之中。
他相信以社团对内争斗不断,弱肉强食,对外火拼,争杀的环境,他一定能够将他的天赋发挥到极致。
王国庆有些疲惫的回来,此时看着比往日起的早许多的方远,打趣道:
「阿远,看来你早就做好准备了,今天起这么早,行了,你跟我走吧。」
两人穿过逼仄的楼梯,来到街道上,一前一后的走着。
此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臭味,那是下水道中,大量积攒的腐朽食物家畜内脏。
直到今日,方远还有些接受不了这个味道。
穿过脏乱的街道,视线逐渐变得开阔了起来。
最终,王国庆带着方远来到了一家名为白鸟武馆的唐楼前,王国庆回头看着面露惊讶的方远,面露得意的说道:
「阿远,不要惊讶,来武馆而已,你姑丈我在城寨这么多年下来,还是有一些积蓄的,你不是想学武,我给你报名了这家武馆。」
「直接去混社团是没有前途的。」
方远看着面前的武馆,心思转动,有些感动,他这段时间帮忙,自然知道店里一个月下来利润也就3000多。
武馆报名费,秘药,药膳一年的开销,要上万,这报名费也要一个多月的利润,对于姑丈而言,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王国庆继续道:
「洪兴社他们教那些刚入社的人武学,都是一些大众武学,怎么能和有正统武学传承的比。」
方远轻声道:「谢谢姑丈。」
王国庆听着方远的感谢,脸上的得意越发的明显,而后摆了摆手,轻描淡写的说道:
「小事罢了,不值一提。」
然后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刻有方远名字的铁牌,递给了他鼓励道:
「行了,去给武馆里,好好习武。」
「姑丈我不要求你出人头地,只希望你能够身体健康就行。」
方远接过了铁牌,看着高悬于上的牌匾,深吸了一口气,跨过了门槛,迈入其中。
自此之后,
天高任鸟飞。
而王国庆看着方远的背影,缓缓收回了目光,回想起他和白鸟武馆报名时所了解有关日后习武的花费,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心脏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