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林明笑容温和，赞赏道：「你今天写字进步很大，非常聪明。」
白媚娘闻言愈发欣喜，不禁得意：「我当然聪明了，我要是不聪明，一个人在北境，根本长不大！」
林明伸手抚摸她脑袋：「以后有我，你其实可以稍微笨一点，不必让自己太辛苦。」
白媚娘愣住。
她从小无父无母，独自在烂泥般的妖族底层里挣扎求生，这么多年来，何时有听过这样的话？
林明口中说出的每一字一句，都像是锋锐箭矢，径直贯射入她心扉深处，令她胸腔中「砰砰」如小鹿乱撞。
「那你……」
白媚娘支支吾吾：「那你，昨晚还打我，我笨一点就被你打……」
林明摇头：「我不是因为你笨打你，而是怕你学习态度不端正。」
「读书是一辈子的事，你学习态度若能端正，对你将来的人生有巨大好处。」
白媚娘：「……」
她张了张小嘴，很想问自己将来的人生，不就是被你养大后杀了取妖丹吗……
「这块糕点当作你今天进步的奖励。」
林明手掌一翻，变戏法似的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块桃花酥，笑呵呵递到白媚娘嘴边。
「你以后只要晚上正常完成学业就行了，白天休息，不用给自己额外增加压力。」
「哦……」
白媚娘略作迟疑，张嘴轻轻咬一口酥饼，妖异美眸登时为之明媚。
「好吃么？」林明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
「好吃！很甜！」
白媚娘感觉自己甜的心尖儿都在冒泡，正欲张嘴继续咬，这时——
「叩叩叩！」
一阵急促敲门声响起，林明和白媚娘皆是脸色一变。
「林师兄，你在家吗？我有事找你！」
一道少女的声音，接踵而至。
林明先是用眼神示意白媚娘保持安静，随即撤除屋内的隔音法阵，镇定道：
「我在沐浴，凝冰师妹，有什么事你直接说。」
来人名叫江凝冰，和林明一样，也是青云宗的真传弟子，语气关切道：
「我听说林师兄前天向宗门借贷两千枚灵石，买了大量珍贵药材，林师兄可是遇到难处了？」
「没有。」林明否认：「我修为出现瓶颈，想要调配药浴寻求突破。」
江凝冰不信：「正常调配药浴，哪里需要两千枚灵石那么多？林师兄就算不眠不休运行一年宗门任务，也还不完这笔借贷啊！」
浴桶中，白媚娘看着身下泡满药材的汤水，立刻恍然大悟。
如果不是江凝冰告知，她还不知道她这两天浸泡的疗伤药浴，原来价值如此贵重！
居然让林明透支未来一年，难怪他一直早出晚归运行宗门任务，全是为了自己还债……
「只要能突破修为瓶颈，这些花费值得。」
林明平静道：「凝冰师妹，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劳你费心。」
「我怎么能不为林师兄担心？」
江凝冰脱口而出：「整个青云宗，我最在乎的人就是林师兄！我的心意——」
「凝冰师妹。」林明打断：「我说过，我此生一心向道，无意儿女情长，以前只把你当师妹，以后也是。」
屋外沉默。
良久后，江凝冰轻声道：「林师兄若是缺灵石，可以效仿其他各大宗门弟子，前往北境猎取妖丹。」
「山海关战役刚落幕，妖族大败仓惶逃回北境，已然无力抵御人族修士猎杀，各大宗门甚至联合发布悬赏，若有谁能猎取到真龙的妖丹，愿意出九千万枚灵石收购。」
林明下意识看白媚娘一眼，与其对视。
「等我突破修为瓶颈，再考虑这件事吧。」
「好的，林师兄如果决定去北境猎取妖丹，一定记得叫上我，我们二人结伴更安全。」
「嗯。」
「我这些年修炼耗费也大，只攒下一百零三枚灵石，都放在门口了，希望能帮到林师兄。」
话音落下，江凝冰不等对方拒绝，纵身飞掠远遁。
她前脚刚离去，房门后脚就打开，林明看着地上的女式储物戒，满脸五味杂陈。
如果储物戒里装的是一百枚灵石，那还好，可它偏偏是一百零三枚，这种有零有整的人情最难还了。
收起人情回屋，一转身又迎上白媚娘欲言又止的美眸。
「那个……」
「我的伤势，其实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今晚过后，你不用再给我调配药浴……」
林明不同意：「为了防止落下病根，你还需要泡两天药浴观察一下。」
「这些药材除了疗伤以外，还能提升你的根骨资质，你多泡泡只会有好处，没有坏处。」
白媚娘小嘴张了闭，闭了张，终究什么都说不出口。
花费两千枚灵石调配的药浴，泡着能没好处吗……
白媚娘活这么大，从来没拥有过十枚铜板以上的财富，不敢想像，两千枚灵石，这是一笔何等骇人的巨款？
据她从前道听途说所知，哪怕是一枚品相上佳的成年妖丹，在人族修士的市场里，也顶多只价值一百多枚灵石。
而林明单单只是给自己疗伤，就花费两千枚灵石……他这能是为了把自己养大后杀了取妖丹？？
「不是你说的么，只要我放过你，日后你一定会报答我的大恩，我想看看你能怎么报答我。」
「总之你放心，我绝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人族和妖族的恩怨，没道理让一个无辜的孩子承担。」
前天林明说的话，再度逐字逐句回荡于白媚娘耳畔。
由于见过太多阴暗丑恶，白媚娘远比同龄女孩聪慧早熟，对任何人都抱有天然的戒备心理，原本她连林明话里的半个标点符号都不信，但现在她信了。
而且还是信的呼吸急促、面红耳赤的那种！
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麻颤感，从她心扉最深处浸透开，比药浴还酥融热烫，漫过娇躯遍体。
「你在害怕吗？」
林明察觉到女孩的异状，安抚道：「别怕，虽然平时偶尔有别人来我的住所，但我在住所外面布下禁制，没我允许，谁都强闯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