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乌篷船随即离开青蚌沟，向北行了约莫两里，最终停在一片狭长水湾内。
这里没有大片水草，水质比青蚌沟清澈许多。
站在船边向下望，甚至能看见深处的水草。
老周连续投下十余次探水石，确认各处深度和水流情况。
测罢，他将探水石取出，看向贺七。
「沟心深度七丈六尺，六丈以下有暗流，两侧深度六丈，水流平缓。」
「可以作为考核场地。」
「很好，绕一圈，我看看水下情况。」
贺七站在船边，认真盯着水下观察。
最终确认，这片水域没有血口鱼之类的威胁，这才放下心来。
随即，他转头对着附近三艘船上的参选者朗声宣布。
「下面没有危险，可以考核。」
「六丈以上水流平稳，不会影响你们考核。」
「谁若自作主张，潜入六丈以下，被淘汰了，自认倒霉。」
说完，他又看向沈砚。
「你最后再考，多恢复一会儿。到时跟我下六丈以下，测试天赋。」
沈砚点点头，坐在边上休息，
考核陆续进行。
有人在五丈水底撑过五十息，出水后激动得脸色通红。
也有人只差一息，抓着船舷半天没有说话。
半个时辰后，二十七名参选者中，只剩沈砚还没有下水。
沈砚见状，立即起身，将救生绳扣在腰间。
贺七提醒道：「撑不住便给信号，不需要勉强。」
「明白！」
沈砚微微点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绳扣，确认没有问题后。
他戴好水芯片，深吸一口气，利落地翻身入水。
这次下潜的过程中，没有再出现之前的不适，反而有种回家的感觉。
下潜到五丈时，他哪怕没有平衡耳压，胸腹也没有明显不适。
他继续下潜。
突破六丈后，水流骤然加快，救生绳也随之绷紧。
强横的水流将沈砚冲出去两丈远。
好在水泽适应加持下，沈砚本能地调整身形，勉强保持身体的平衡。
看到这一幕，不远处观察的贺七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还以为沈砚会被暗流冲得晕头转向，需要适应很长时间，才能学会在暗流之中保持身体的平衡。
没曾想，沈砚好似天生就会一样，骤然遭遇暗流也没有失去平衡。
这一幕，无疑更加肯定了沈砚觉醒天赋的可能。
于是，他更加认真地观察，想要看看沈砚的天赋上限究竟有多高。
而沈砚在暗流中待了十几息后，也逐渐适应了暗流的情况。
感受着时强时弱的水流，沈砚不断调整着身体，适应着水流。
片刻之后，识海中的玄青书页传出一股信息。
【专注潜泳，熟练度＋1】
【潜泳：初级（1／500）】
沈砚心中略感诧异。
他本以为潜泳提升到初级后，熟练度的提升会大幅放缓。
没曾想，下了次暗流，就提升了一点。
看来，单纯重复常规的练习，并不是高效刷熟练度的方式。
今后无论练习潜泳，还是武学，都得尝试探索更加高效的提升方式。
这也许才是天书的正确用法。
又在暗流之中待了片刻，直到感觉胸腹收紧，他朝贺七打出了上浮信号。
两人先后浮出水面。
沈砚爬上船后，摘下水芯片，喘着气询问自己的成绩。
「周叔，我这次闭气多长时间？」
「八十二息！」
陈满抢先报出成绩，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兴奋。
「你比第一名的薛平都多出了九息，太牛了！」
船上的所有参选者都看向沈砚，目光中是七分羡慕，三分嫉妒。
闭气八十二息，毫无疑问的第一名。
更重要的是，沈砚下到了禁止其他人靠近的暗流区域。
这就是天赋吗？
竟然可以让一个原本考核不及格的参选者，一下子跃升至断档式的第一名。
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太离谱了。
而沈砚得知自己的成绩后，也咧开嘴笑了。
二十日的努力，终于得到了丰厚的回报，没白肝！
从此刻起，他终于不用再担心考核的问题了。
他心心念念的武道，也变得触手可及。
真好啊！
这时，贺七解开腰间绳索，面带笑意地看向沈砚。
「沈砚，恭喜你，觉醒了水泽类天赋。」
「你的表现，我很满意，先去休息吧！」
「谢谢贺队」
沈砚接过老周递来的药碗，在周围人艳羡的目光注视下，将姜元汤一饮而尽，心中满是豪情。
见状，贺七也没再多说什么，挥手示意返航。
三艘乌篷船调转方向，朝着来路返回。
抵达北码头后，沈砚猎杀的血口鱼以八百四十文的价格卖掉了，让他小赚一笔，再次惹得其他人一阵羡慕。
别人都是去花钱训练，只有沈砚开始挣钱了。
之后，贺七宣布通过名单，又交代众人明日卯时集合，参加深水采集实操训练。
宣布解散后，沈砚被贺七叫住。
「沈砚，过来一下。」
刷！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沈砚身上。
贺七挥挥手，「行了，没什么好看的，都回去吧！」
众人闻言，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随后，贺七将沈砚带到不远处的栈桥角落，语气温和地说道：
「酉时初，去河西练武坪找严教习，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严教习脾气不好，他问什么便答什么，别在他面前卖聪明。
「他若看你顺眼，说不得会送你些好东西。」
沈砚若有所思地点头。
「多谢贺头指点。」
「先别忙着谢。」
贺七擡手按了按沈砚的肩背，又检查手臂筋肉。
各处的筋肉都不是很厚。
简单来说就是很有骨感。
这样的底子，正常生活问题不大。
真要日日练武，要不了几日就会把身体炼垮。
他收回手，语气也认真了些。
「你没练过武，筋肉和肺腑都有些弱。
今日忽然显出天赋，是好事，也是麻烦。」
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您的意思是，我现在的身体撑不起这份天赋？」
「还不算笨。」
贺七朝他胸口点了点。
「你的潜水成绩，一下子提升这么多，可不是没有代价的」。
「虽然，让你多服用了好几碗姜元汤，但那玩意只能应应急」
「天赋越好，需要的吃食和药材就越好」。
「这几日多吃肉，滋养身体的药材也不能省。
若气血长期亏空，以后习武走不远的。」
「明白」。
沈砚应了一声，心里已经算起开销。
泽猪肉十二文一斤，每日吃上两斤，一个月便是七百二十文。
再加炼皮药膏和补养汤药，少说也得数两银子。
他今日挣的八百多文，连一个月都撑不住。
贺七看出他的心思，当即笑着说道。
「钱的事情，你暂时不用发愁。」
「明日，我带你去青蚌沟南坡。
「那里水深八丈，赤纹黑蚌不少，以你的水性，能捞不少，足够你每日花销了。」
沈砚猛地擡起头，有些惊讶地看向贺七。
「贺队，南坡不是预备采集队才能去的地方，我能去那？」
「有我带着，你当然能去。」
贺七拍了拍沈砚的肩膀，语气十分自信。
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地提醒道。
「不过，那边暗流多，铁吻鱼也多。」
「到那儿，一定要听我安排，不准仗着天赋乱跑。」
「若是遇上凶兽级的血口鱼，离得太远，我未必顾得上你。」
「贺队放心，我肯定听命令，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沈砚当即拍着胸脯保证。
随后，沈砚又真诚地冲着贺七拱手道谢。
「贺头的提携，我记下了。日后需要我做什么，您直接吩咐。」
「少来这些。」
贺七笑着摆了摆手。
「明日别迟到。」
说罢，他便转身朝水寨方向走去。
目送贺七身影逐渐远去。
沈砚这才转身前往东市，打算采买吃食和汤药，好好进补一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