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误会啦，我是龙虎武馆的。」
铺子外，站着一个身材壮实的青年，虎背熊腰，手臂上纹着一条大花蟒。
「原来是二师兄啊，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林星掀开布帘走出来，认出了来人，赶忙打招呼。
来人不是社团的四九仔，而是龙虎武馆的二师兄张强。
也不怪陈素梅误会，张强长得确实有些凶神恶煞。
只是林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陈素梅似乎明白了来人的目的，挤出一抹苦笑：「原来是武馆的师兄啊，快坐下喝完糖水吧！」
「不必了，我还要去别的师弟那儿收帐。」
张强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下个月十五是关圣帝君诞，馆里要请舞狮队，摆神功戏，每个弟子出八块。这个月二十三是馆主的生辰，按规矩每人要包七块红包。加起来十五块，你看着办吧。」
「稍等，我这就去拿。」
林星点了点头，转身回铺子里取钱。
所谓祖师爷香火钱，其实就是武馆明目张胆的敛财手段。
逢年过节，比如关帝诞、黄飞鸿诞，哪怕是中秋端午，徒弟们都必须凑钱给祖师爷上香、请舞狮队，每次少说也要出个几块到十块钱。
再加上武馆武师们的生辰、师娘的生辰，徒弟们还得包个五到十块的节庆红包。
林星从柜台的铁盒里数出十五块钱，双手递给了张强：「二师兄，收好。」
「林星，十五块，收讫。」
张强接过钱，认真点了点，随后在小本子上做了个记号：「虽然你只是个记名弟子，但有事武馆也会罩着你，懂吧？」
「懂！代我向师傅们问好。」
林星表面应答着，可心里一清二楚。
所谓的有事武馆罩着，不过就是一句客套话而已。
在香岛，武馆往往与字头、同乡会乃至码头工会紧密绑定。
武馆的师父不仅是教头，很多时候更是某个社团势力的「红棍」或者是话事人。
林星只是龙虎武馆的记名弟子，武馆才不会为了一个记名弟子和那些社团作对。
陈素梅走回铺子，望着只剩下几张钞票的柜子，怔怔发神。
在这物资匮乏的城寨里，十五块钱能买十多斤大米，够他们一家两口吃上半个月了。
如今林记药铺没了武者光顾，只能靠卖一毫钱一碗的凉茶和糖水度日，一天累死累活也就赚个四五块，这十五块钱的份量可想而知。
「妈，武馆的规矩就是这样。」
林星合上柜子，宽慰母亲道：「不过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穷文富武。
在香岛，穷人想靠练武出头，简直是痴人说梦。
以前父亲林德在，家里的收入尚且可以，拿出了七八百块钱，这才让林星有机会拜入龙虎武馆当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虽然交了钱，但师父绝不会教记名弟子什么内核真功。
顶多是扔你在院子里扎马步、打沙袋，再随便传授几套花拳绣腿的套路。
关键记名弟子交了学费后，每个月还要交三十块钱的月费，还有十块钱的跌打费，以及各种名目的费用。
「阿星，妈是心疼这钱，其实是心疼你。」
陈素梅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眼眶泛红：「你都十七岁了，还有半年就十八了，是时候做打算了。」
「当记名弟子，根本学不到真本事的。你爸在的时候，我们一直想着多攒够钱，等你身子骨长结实了，就给你换一家有底蕴的好武馆，做个入室弟子。」
「谁知道你爸他……唉，是家里拖累了你，是妈没本事啊！」
大概天底下的母亲都一样的，苦自己可以，但不能苦孩子。
她如此在乎钱，并不是刻薄，而是这些钱都可能关乎林星的前途！
这些年药铺一直和武者打交道，陈素梅对武道的事情一清二楚。
岁数越大，就越难成为武者。
现在林星已经十七了，不抓紧时间，以后就很难踏入武者一道了。
武道一途，讲究天赋和资源。
没有资源、没有天赋的人，可能努力一辈子也没办法成为武者。
天赋平平之人，若是能得到足够的资源，也有很大可能成为武者。
因此想得到更好的资源、学真功夫，就必须成为武馆某个武师的入室弟子。
可入室弟子的拜师费对于底层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不仅需要交几千块的拜师礼，还需要在德云茶楼摆上两桌体面的拜师酒。
算下来，起码要四五千块钱。
「妈，你说什么呢。」
林星握住母亲的手，笑着打趣道：「说不定我是那种大器晚成的武学奇才，等我哪天突然开窍了，练出来了，那些大武馆的馆主还得排着队求我给他们当徒弟呢！」
「你这孩子，就知道哄我开心。」
陈素梅破涕为笑，又认真道：「不过你也别太勉强自己。如果真学不出来，也没关系。大不了咱们娘俩就守着这间药铺，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妈也觉得挺好。」
「我知道了，妈，你先歇着，药快熬好了，我去看着火候。」
林星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后头闷热的灶间。
坐在煤炉前，看着砂锅内翻滚的药汁，林星静下心来。
方才宽慰母亲的话，虽然只是一句玩笑话，但他心里有着清晰的计划。
有熟练度系统在身，就算没有武师言传身教，也能靠着肝熟练度，一路畅通无阻地练到圆满。
但自学成才太招摇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苟住慢慢发育，才是乱世生存的王道。
他一个没背景的穷小子，突然练出一身好功夫。
那谁不想得到他身上的秘密？
在这个武者无视法律的时代，没有背景的武者，功夫再好也只是别人砧板上的肉。
那些没背景的武者，是警察最喜欢的替死鬼，也是黑拳场老板最喜欢的拳手。
而且武者之间，更多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那些底蕴深厚的武馆，弟子几乎遍布黑白两道。
论实力和能量，根本不输那些大社团！
就算是手眼通天的四大探长，也要对大武馆的弟子礼让三分！
关键只有成为好武馆的入室弟子，他才能接触到那些真正高深的武道功法。
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钱！
大武馆的师傅们收入室弟子，无非看重两个，一个是天赋，一个是钱！
有天赋，钱不钱的其实无所谓。
天赋平平，只要钱到位，那入室弟子多一个人也无所谓。
以林星十七岁还未入武道的天赋，就只能靠钞能力了。
「咕噜噜……」
砂锅里的药汤开始沸腾。
火候，到了。
林星熟练地垫着湿布，将砂锅端起，把药汤滤入碗中。
就在这时，那块半透明的皮肤再次浮现。
【煎药+1】
【技能：煎药（圆满/1000）】
【解锁天赋：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