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心念微微一动。
元婴后期大修士的恐怖神念,再次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出。
直接无视了宗门里设置的各种防护阵法。
瞬间就把整个天云宗上下,数十座山峰,全部笼罩在内。
以前他高高在上,心思全都扑在闭关突破和争夺天材地宝上。
从来没有闲心去管下面这些底层弟子的死活。
在他眼里,不到结丹期,全都跟地上的蚂蚁没什么区别。
这还是他一千多年来。
第一次这么事无巨细去探查宗门里的每一个角落。
结果这神念刚铺开没多久。
陈墨就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没想到平时死气沉沉的天云宗里边,背地里还真是卧虎藏龙。」
仅仅只是瞬息之间。
陈墨的神念就在几万名外门和内门弟子中间。
发现了三个疑似天命之子的人。
最终,陈墨的神念落在宗门一处不起眼的房屋里边。
一个十五六岁的削瘦少年,正光着膀子盘腿坐在木床上。
少年双眼紧闭,牙关咬死。
一缕青白色的火焰,就像是有生命一样,正缠绕在他的周身。
火焰时不时顺着少年的毛孔钻进体内,然后又从另一处经脉里钻出来。
少年的皮肤被烧的通红,浑身肌肉都在止不住痉挛。
大颗大颗的汗珠刚刚冒出额头,瞬间就被高温蒸发成了白气。
「啊。」
少年似乎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痛苦,仰起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声音里透着撕心裂肺的煎熬。
他这是在硬生生用血肉之躯,去承受烈焰焚身。
就在少年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他右手食指上戴着的一枚黑色古朴戒指,突然亮起了一阵幽暗的微光。
紧接着。
一个半透明的女子残魂虚影,从戒指里缓缓飘了出来。
女子容貌绝美,一头银发无风自动。
身上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清冷气质。
她悬浮在半空中,低头看着正在受苦的少年。
不仅没有出手帮忙,反而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还算有点毅力。」
「只要你能扛过去,成功融合这一缕异火。」
「从今往后,一直到筑基期之前,你修炼都将畅通无阻,再无瓶颈可言。」
此时。
远在后山禁地的陈墨。
正通过神念,把木屋里发生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听到女子残魂提到异火两个字。
陈墨顿时来了精神。
异火这东西,可是天地间自然孕育出的火之本源。
随便一缕放出去,都能让整个修仙界的炼丹师抢的头破血流。
他下意识就想操控神念凑近一点,弄清楚这个神秘残魂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可神念刚一靠近戒指边缘。
陈墨突然感到自己外放的神念,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刺了一下。
发生了一丝轻微的波动。
「嗯?」陈墨眉头一挑,赶紧把神念往后撤了撤。
他脸上的表情变的有些精彩。
刚才这一下接触。
他能明显感觉到,戒指里这道残魂生前的灵魂力量十分恐怖。
哪怕现在只剩下一道残念,竟然也能察觉到他元婴期的神念窥探。
「这女人的气息波动,绝对不简单。」
陈墨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生前估计至少也是个元婴期大圆满,甚至有可能是个化神期的老怪物。
想到这里。
陈墨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忍不住乐了。
「真是不愧是我遗落的金手指啊。」
为了弄清楚这少年的底细。
陈墨一心二用。
他分出一部分神念,直接无视了外门执事堂的门锁。
瞬间降临在存放宗门弟子名册的玉简阁里。
神念在成千上万块名册玉简里快速翻阅。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他就把这少年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查了个底朝天。
信息很快传回陈墨的脑海。
原来刚才屋里这个饱受折磨的少年,叫做肖焰。
看履历。
这小子三年前可是外门风头最盛的天才人物。
十二岁就修炼到了炼气十层,差一步就能内门筑基。
结果就在最风光的时候。
肖焰突然的了一种怪病,丹田莫名其妙的破碎。
导致他不管怎么拼命修炼,吸收进体内的灵气都会诡异的流失一空。
修为不仅停滞不前,反而一路狂跌。
跌到现在,就只剩下可怜的炼气七层修为了。
曾经的天才跌落神坛,受尽了同门师兄弟的白眼和嘲讽。
连未婚妻,都亲自跑上门来当众退了婚。
弄清了来龙去脉。
陈墨坐在洞府里,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好家伙。
天才变废柴,受尽屈辱,再加上当众退婚。
这简直是把经典套路给直接拉满了。
只要脑子没进水,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这小子以前流失的灵气,肯定全被戒指里这个女人给吸走恢复残念去了。
就在这时。
陈墨留在木屋这边的神念,又探了过去。
此时的木屋里。
青白色的异火终于被肖焰彻底吸入体内。
狂躁的温度开始缓缓降了下来。
肖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他整个人身上的气势,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萎靡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锋芒毕露的锐气。
他成功融合了异火。
只见肖焰猛的睁开双眼,眉目紧锁,眼神里充满了不屈和坚毅。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穷。」
听到这句话隔空传进耳朵里。
坐在灵玉白莲上的陈墨,满脸的兴奋,眼睛都在放光。
「对味了,就是这个味儿。」
「实锤了。」
「都不用再观察了,这绝对是个标准配置的伪天命之子。」
陈墨身体本能就做出了反应。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辣,毫不犹豫的擡起右手。
单手掐出一个杀诀。
下意识便想隔空催动法力,将神念化为一只遮天蔽日的手掌。
想要一把抓住这少年,顷刻炼化。
可是。
就在他的神念大手刚刚凝聚成型,还没来的及往落下的瞬间。
陈墨的手猛的一僵。
因为。
就在不久之前。
自己也是这样干脆利落,一巴掌拍死个拿黄皮葫芦的杂役。
想到这里。
陈墨迅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悬在半空中的大手悄无声息的散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慢慢放下右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等等,若是现在就这么直接杀掉的话。」
「会不会草率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