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拉近，哪里是什么虹光，分明是一头通体泛着炫彩光泽的蓝鲸。
这头蓝鲸体长超过一百二十米，体重超过四万吨。
它在海面上游动时，身体两侧有绚烂的流光流转，像是一层极薄的彩色光膜覆盖在皮肤表面，随着海水的起伏而变幻颜色。
最神奇的是，如此庞大的体型，如此惊人的速度，它游动时却只带起浅浅的水花。
海面微微荡开一圈圈涟漪，像是有一片巨大的羽毛拂过水面，优雅得不可思议。
这也正是它被命名为『水花』的原因。
姜明从水中浮起半个身子，朝着水花招了招手。
水花减速，在姜明前方二十米处停了下来。头顶响起悦耳的鲸歌，洒落下漫天水滴，在阳光的折射下，倒映出绚烂的光彩。
水花一停下，周围的海面反而更静了。飞舟还悬在上方，星璃和江岚都屏着呼吸，毕竟这是一头有着堪比神通级一重巨力的超级巨兽，即便她有着美丽的外表。
但近距离下带来的压迫感却也是没有丝毫减弱。
不过姜明却毫不在意地向前划了两下，离那颗巨大的蓝鲸的头颅又近了些。
「水花，好久不见。」姜明踩着水，伸手在额前比了个简单的动作。
水花低低地应了一声，那声音从海面下传来，不刺耳，但整片海域都在轻轻震颤。
她微微偏过头，一只比小船还大的眼睛望向姜明，眼底倒映着天光，温顺得不像一头体长超过一百二十米的巨兽。
姜明笑了笑，又拍了两下水面，胸腔发出一种古怪而短促的低频音节，像鲸歌，又像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响。
水花听完，尾鳍轻轻摆动，头顶的喷气孔漫出一片细密的水雾。
「这位是星璃，一个朋友。」姜明指了指头顶的飞舟，「她想给你拍一支短片，问你愿不愿意。」
水花头顶喷出一道晶莹的水柱，在阳光下散成漫天水雾，又在半空中折出几道细小的彩虹。
「她告诉我，她同意了。」
姜明转头朝飞舟挥手，「可以下来了。」
飞舟舱门打开，星璃已经换好了一套银白色的轻量潜水服。
那衣服紧贴身体，表面像覆着一层流动的水银，将她的身形勾勒得极为修长。她朝姜明点了点头，又朝江岚比了个手势，便从舱门边一跃而下。
入水时没有溅起多少水花，整个人像一尾银鱼，轻巧地滑入海中。
江岚留在飞舟甲板上，手臂一挥，十几架微光无人机从侧舷滑出，悄无声息地散开，在周围悬停。
星璃游到姜明身侧，摘下面罩，海水将她几缕金发黏在脸颊，倒显得那双眼睛更亮。
「她真的好大。」星璃仰头望向水花，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感叹，「比全息影像里震撼太多了。」
水花似乎听懂了，微微低下脑袋，主动把最漂亮的那一侧光带对着星璃，身体两侧绚烂的流光随着呼吸缓缓明灭，像披着一层流动的极光。
星璃从颈间取下一枚银白色菱形翻译器，贴在喉部，又拉出一条极细的柔性电极，轻轻按向水花的额角。水花没有躲，反而主动把额头靠了过来。
翻译器启动，水花发出的低频鸣叫被转换成一阵断续的语句，在星璃耳边响起。
星璃听了几句，时而点头，时而笑着回应，但偶尔也会露出困惑的神色。
「翻译器不太稳定。」星璃小声对姜明说，「蓝鲸语言里夹杂了太多生物电场信号，很多意思只能捕捉个大概。」
姜明闻言游近一些，伸出手，慢慢按在水花额侧。
水花轻轻颤了一下，发出几声极轻的咔哒声。
「她说你比影像里好看。」姜明顿了顿，神色有些古怪，「还说你的头发像海葵，亮晶晶的，会发光。」
星璃一怔，随即笑出声来：「刚才翻译器把这句话翻成了『你的触须像发情的磷虾群』。」
此时星璃有些明白了，为何水花会和姜明成为朋友。
她身上携带的翻译器已经是市面上能找到的最专业翻译器了，再往上便是神通境强者才能使用的精神翻译器了。
但即便如此，翻译出的蓝鲸语言依旧词不达意。
而姜明却连翻译器都不用，便能和水花进行无障碍沟通。
姜明又听了一会儿，继续道：「她问你是不是想拍她跃出水面的样子。她说她已经很久没有拍过这个动作了，不过如果你喜欢，她可以试试。」
星璃惊讶地看向水花：「我还没开始讲方案呢。」
水花摆了摆尾鳍，眼底透着一丝狡黠。
「她可是动物明星。」姜明耸了耸肩，「退役归退役，但拍摄的事她也是专业的。」
有了姜明的帮助，接下来的交流变得顺畅了许多。
星璃学着姜明的样子，用表情和动作配合语言和水花沟通。
而水花也远比普通蓝鲸更懂得『聊天』的节奏，会主动发出轻柔的叫声，用额角轻轻碰触星璃的手掌，或是在她面前翻了个身，露出浅白色的腹部。
「她想从你左侧绕过去，再从你身下浮起来。」姜明看向星璃，「你怕不怕？她会控制好水流。」
星璃摇了摇头：「不怕。」
水花果然缓缓下潜，庞大的身体从星璃身侧掠过，带起的水流温柔得几乎没有波动。
等她再次出现时，已经无声无息地游到了星璃脚下，紧接着巨大的背脊从海面下升起，将星璃稳稳托到了半空。
星璃站在蓝鲸背上，整个人被阳光和细密的水雾笼罩，像站在一座会呼吸的小岛上。
姜明踩着水退开一些，对空中的江岚喊道：「拍下来了吗？」
江岚没有回答，只是擡起手，比了个完成的手势。
第一组镜头就这么成了。
拍摄比星璃预想中顺利太多。
她原本准备了三套方案，想着能在一天内拍到一段可用的素材就不错了。
可实际拍下来，水花的配合度高得惊人。
有时星璃只是说一句『喷水再低一点』，姜明过去拍了拍水花，下一秒水花便调整了喷气孔的角度，喷出的水雾恰好从星璃身后掠过，在阳光下拉出一道完整的彩虹。
有时星璃想拍水花跃出水面的瞬间，又担心落水冲击太大。
水花似乎看出她的犹豫，主动用尾鳍拍了两下海面，然后才高高跃起，整具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炫彩的弧线，落入水中时却只发出沉闷而短促的一声，超过四万吨的体重砸在海面上，却只是溅起一圈浅浅的水花。
江岚站在飞舟上，操控着无人机不停调整机位，嘴角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怪不得水花以前会这么火，这么会表演还漂亮的鲸鱼，不火都是没道理的。」
她低声嘀咕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