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云没动，只是淡淡地站在那里：「谈什么？」
裴聿风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很多，却不知道从哪句开始。
他盯着她脸上那道还没消的红印，喉咙里堵得难受。
那就像是一个证据，证明他动手了。
也是这个，让林婉云伤心了。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想道歉，又觉得拉不下面子；想解释，又觉得越描越黑。
「我...」他开口，声音涩得像含着沙：「我不知道妈做的那些事，以后不会再出现这个问题。」
他觉得，只要说几句好话，就能够弥补。
「以后我会往你的卡里转三百万，是你的零花钱。家里的开销我会打进家庭帐户，绝对不会让你为难。」
这总可以了吧。
裴聿风自认为他的道歉态度很是良好。
钱给了，承诺也给了，这下，林婉云应该不会再提离婚了吧。
林婉云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擡眸看他：「你说什么？」
她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
「裴聿风，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离婚，是因为你没给我钱花？」
难道不是？
裴聿风心里这么想，但嘴上没说。
他现在也不想争论这个，只想把这件事翻过去。
他神色淡淡地开口：「我承认，之前一些事情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不会了，那巴掌你要是觉得受委屈了，那我就再给你补偿。」
他拿出手机，打开，直接给林婉云转了五百万。
「这下可以了吧？」
他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转帐成功的页面，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
林婉云看着那串数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到骨子里。
她清晰地认识到，她这三年的婚姻，就是一场笑话。
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裴总。」她叫他的称呼变了，变得疏远而客气：「既然要用钱来打发我，这点可不够。」
她也拿出手机，打开手机银行，找到那笔转帐，按了退还。
「你真要有诚意，就应该备注自愿赠与。」
梁静怡没有出现之前，她确实没想过要裴聿风的钱。
她只想干干净净地走，什么都不要。
可既然他们都说她花了裴家的钱，那要是不坐实这个罪名，岂不是很冤枉？
裴聿风几乎在林婉云话音落下之后，脸上就浮现了厌恶的神情。
说到底，还是因为钱。
林婉云，你还是那么爱钱。
他气愤之下，重新打开手机银行，直接给林婉云转帐一千万，手指飞快地打了四个字：自愿赠与。
确认，转帐成功。
这下，原本那点愧疚已经烟消云散。
这样的女人，不配他多费心思。
「这下满意了吧！」裴聿风说话的语气变得难听，带着施舍过后的轻蔑：「你最好给我消停一点，别再无理取闹，否则，我不介意冻结你的卡。」
林婉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到帐通知，然后擡起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谢谢。早知道挨你一巴掌能挣一千万，我倒是愿意天天让你打。」
裴聿风被这句话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嚣张的气焰被堵了回去，半晌才无奈地说了一句：「我们好好的。」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又变得理所当然。
「这段时间你的无理取闹，让晓晓变得敏感多疑，本来今天除了给你挑礼物以外，还打算给晓晓买衣服，当做赔罪。」
一切都因为林婉云的出现，被打断了。
那就只能...让林婉云亲自道歉了。
「我再给你转一百万，你去给晓晓挑一件年轻人喜欢的礼物，好好道个歉，之前的事情就算了。」
他说完，已经拿起手机准备转帐。
林婉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动作，已经无语到了极致。
道歉？
她给小三道歉？
「我以什么理由道歉？」她问，声音很轻：「我又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裴聿风的脸色沉下来。
「你简直不可理喻。」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冤枉她戴你的项链，还侮辱她是小三，你难道就没错？」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她一个女孩子，被你那样说，心里能好受吗，让你道个歉怎么了？」
裴聿风觉得，林婉云真是越来越不讲道理了。
一点都没有当家主母的风范，心胸狭窄，斤斤计较，连个小姑娘都容不下。
林婉云看着他，忽然觉得什么都不用说了。
「行。」她说：「我一定向她好好道歉。」
裴聿风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他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正要说什么...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白晓晓。
「聿风哥哥...」电话那头传来白晓晓的声音，带着哭腔，虚弱又慌张：「我出车祸了，我的腿好像不能动了，你能不能...能不能来救我。」
裴聿风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待在原地别动！」他攥紧手机：「我现在就过来。」
他挂了电话，抓起沙发上的外套，看了林婉云一眼。
「晓晓出事了，我得去找她。」他顿了顿，语气像是在交代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你...消停点儿。」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
门被摔上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林婉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没有动。
**
医院里，白晓晓已经做完了检查，躺在病床上。
她的腿没什么大碍，只是擦伤加上轻微的扭伤，医生给上了药，包扎了一下。
她的脸上也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头发散着，看起来楚楚可怜。
裴聿风推门进来，白晓晓一眼就看到他了。
「聿风哥哥！」她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然后又迅速黯淡下去，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裴聿风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她腿上缠着的纱布。
「开车不看路，现在吃苦了吧。」他的声音里带着责备，但语气却很宠溺，像是在呵责一个不听话的小女朋友，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
白晓晓低下头，委委屈屈地开口：「我就是想着你和婉云姐姐的事情嘛...一不小心分了神，你就别说我啦。」
她擡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我就是担心你们，你出来的时候，婉云姐姐有没有生气啊，她是不是又误会了？」她咬了咬嘴唇：「都是我不好，不该给你打电话的。可是当时我真的好害怕，腿动不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裴聿风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别想那么多。」他在床边坐下：「她不会误会的。」
白晓晓摇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聿风哥哥，你还是赶紧回家吧。」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努力装出懂事的样子：「婉云姐姐一个人在家，肯定会乱想的，我这里没事，医生说了不严重，你不用管我。」
她越是这样说，裴聿风就越觉得她懂事。
「你这样子我怎么回去？」他皱着眉，语气却温和：「别赶我走。」
白晓晓低下头，手指绞着被角，小声说：「可是婉云姐姐会不高兴的，她本来就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你现在陪着我，她肯定更生气了，我不想让你们因为我吵架。」
她擡起眼，泪眼朦胧地看着裴聿风。
「聿风哥哥，你还是回去吧，我真的没事，这里有护士呢，我一个人，可以的。」
她还故作坚强的想要证明，打算下床，却被裴聿风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床上。
「别动。」他的声音不容拒绝：「你好好躺着，她我已经安排好了，不用担心。」
白晓晓咬着唇，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可是...」
「没有可是。」裴聿风打断她，语气很坚定：「你因为我们出事，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扔在医院？」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巾，递给她。
「别哭了，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带你去买衣服，上次没买成的，这次补上。」
白晓晓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
「谢谢聿风哥哥。」她小声说：「你对我真好。」
裴聿风看着她脸上的笑，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还是晓晓懂事。
不吵不闹，受了委屈也不抱怨，还会替他着想。
不像林婉云，动不动就闹离婚，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
「饿不饿？」他问：「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白晓晓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想喝粥。」她小声说：「可是医院的粥不好喝...」
「我去给你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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