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瞧,小殿下也是这么想的。」
简熙说完,激动地上前半步,将慕容轩稍稍往慕容庭方向抱了抱,一脸笃定。
慕容轩在她怀里跟着「啊啊」两声,攥着小拳头挥舞,活像在帮腔。
「殿下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查!」
简熙顿了顿,指了指小腹下三寸,靠在慕容庭耳边低声道。
「奴婢还听说,这三月内陛下只有一日歇在刘贵人房中,说句大不敬的话,陛下已经四十有六,那里已经……必不可能一举夺子。」
「如今奴婢又听不见刘贵人腹中皇子的心声,这其中必有蹊跷。」
「只是奴婢不解,刘贵人近日盛眷正浓,只要有耐心,皇嗣迟早会有,为何要铤而走险闹这一出?」
简熙说的认真,可慕容庭却半点都听不进去。
手臂上那异常柔软的触感,加之简熙身上那若有似无、像长了眼睛似的一直往他鼻子里钻的皂角清香,让他格外烦躁。
她怎么能离一个外男如此之近,这个女人不知羞的么?!
慕容庭索性挪开了半步,眼看简熙因为失了依靠,即将摔在地上。
他眼疾手快,将人抄进怀里,只是心中的烦闷不减反增,连带着语气都重了几分。
「你是三岁小孩吗?连站着都要人扶?」
简熙还在为自己差点摔个狗啃屎心惊,突然听见慕容庭的责骂,一时愣在原地。
她只不过是质疑了一句刘贵人腹中皇嗣的真假,慕容庭就发这么大的火。
难道说……他真如宫人传闻的那样,和刘贵人有一腿?
细细想来,刘贵人和慕容庭的年纪确实差不了多少。
简熙曾听说宫人说,刘贵人未入宫前就倾心慕容庭,两人眼看就要私定终身了。
偏偏因为老皇帝醉酒,阴差阳错把人睡了,这才导致这对苦命鸳鸯分离。
那刘贵人假孕,不就是故意避宠,为慕容庭守身?
简熙恍然。
通了!这一切都通了!
难怪慕容庭这么生气,原来是她嚼舌根嚼到他心肝头上了!
「不是要去验真刘贵人腹中是否真的有龙种,愣着做什么,还不跟上?」
慕容庭的声音拉回简熙的思绪,她下意识应了一声,小跑两步跟在他身后。
简熙盯着慕容庭的背影欲言又止几番,到底没压过想吃瓜的本能,小心翼翼地开口。
「殿下,您和刘贵人……」
可还没说完,小太监急促的声音,打断简熙的问话。
「殿下!仪嫔娘娘她、她一尸两命啦!」
等听清小太监喊的内容,简熙十分惊讶。
这么凑巧?
她今天才当着那么多人在东宫里头质疑仪嫔的胎是野种,转头人就死了?
如果要追责,那她岂不是头号嫌疑人?!
她的小命,她的家族!
简熙两眼一黑时,就听那前来禀报的小太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
「仪嫔娘娘身边的丫鬟来报,说娘娘回宫后便腹痛不止,如今正在保胎,太医说……说情况不太好,怕、怕是会一尸两命……」
暂时都还在!
简熙顿时松了口气。
心神松懈下来,她又忍不住抱怨。
这人怎么传话的?
害得她差点以为自己又要重开了!
慕容庭眉头蹙得更紧了,也顾不上刘贵人的假孕一事,脚步一转就要往仪嫔宫里走去。
袖摆却被人轻轻扯住,简熙四下张望,声音小的像做贼。
「殿下小心啊!奴婢刚揭穿仪嫔娘娘腹中胎儿身世,她才从东宫回去,转眼就见了红,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这件事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弹劾您戕害宫嫔、谋害皇嗣,那您积攒多年的贤名可就都毁了!」
说完,简熙在心里给慕容庭拜了三拜。
实在对不起啊太子殿下,她不是故意拉他下水的。
只是质疑皇嗣,逼死宫妃的罪名,她一个小宫女实在承担不起啊!
慕容庭没说话,只是不再动作,静静的看着她。
那一双眼睛仿佛洞悉了一切似的,看得简熙心里发虚。
就在简熙以为他要问责的时候,他却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那你是那个有心之人吗?」
「啊?」
简熙被问懵了,但为了小命着想,连忙表忠心。
「奴婢对殿下绝无二心,生是东宫的人,死是东宫的死人!」
顿了顿,她见慕容庭半点不担心,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没忍住又提醒了一遍。
「殿下,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奴婢的衷心,而是仪嫔娘娘小产一事」
「奴婢斗胆猜测,定是有人想从仪嫔这件事下手,打击东宫,谋夺太子之位啊!」
慕容庭闻言,动作一顿,看向简熙的眼神深邃了几分。
「父皇妻妾众多,后妃争斗也不少,小产过的妃嫔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你怎么就这么确定,他们不会查找元凶,而是针对孤?」
他不受父皇喜爱,却稳坐太子之位多年,自然不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只是他想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宫女,究竟还能说出多少惊世骇俗的话。
简熙被慕容庭问得一愣,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这人怎么就这么犟呢?
不行不行,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她和太子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太子要是倒了,她肯定也活不了。
先解决仪嫔泼的脏水才是正事!
简熙想通了,深吸一口气,左看右看,小脑袋又凑近一点,神秘兮兮道。
独属于简熙的香气隐隐传过来,让慕容庭的眸光都深邃了几分。
「殿下,奴婢曾说过,只能听见皇室血脉婴孩的心声,按理说探花郎和仪嫔的孩子,奴婢是听不见心声的。」
慕容庭的脸色一下变了。
「可奴婢就是听见了……那说明什么?说明探花郎他定然和皇室有所渊源啊!」
「而且奴婢刚揭发探花郎和仪嫔的私情,殿下您都还没来得及查证,仪嫔就小产了,来了个死无对证。」
「这不就是怕和后妃偷情的事情败露,影响他的仕途,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简熙停顿一瞬,擡手比划了个砍头的手势。
「慎言。」
慕容庭语气沉了下来。
简熙立刻闭嘴,但眼神还滴溜溜地转着,一副「我可没瞎说」的笃定模样。
慕容庭没有再驳她,只是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向虚空,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春琼林宴上探花郎那张脸来。
举手投足间确实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当时他只当是文人风骨相似,可若真往血脉上想……
像。
确实有几分像父皇。
加之父皇年轻的时候风流,倒不是没有可能。
故而他伸手打开了简熙攥着他袖角的手,擡了擡下颌,吩咐道。
「你随孤一同过去。」
简熙一愣:「奴婢……也去?」
「你惹出来的事,」慕容庭将慕容轩交给一旁的太监和嬷嬷,擡步往外走,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你不去谁去?」
简熙咽了咽口水,心里头不情愿,但还是整理了下裙摆跟上去了。
迟早要查到她头上来的,跟着慕容庭好歹还有个大腿可以抱。
两人刚到仪嫔宫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哭声。
「太子殿下他、他给臣妾下毒,要杀了臣妾和腹中的孩子。」
「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