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伊恩打算关门的时候,瞥见了门口放着的一沓报纸。这些应该是托马斯这些天给自己送的。
昨晚摸黑回来一心就只想着洗澡,倒是没注意这些东西。
伊恩把报纸捡起来,厚厚一摞,从七天前的到今天的,整整齐齐码在一起,压在门垫下面。
「让我来看看自己失踪这段时间城里都发生了什么事。」伊恩拿着报纸走到书桌前坐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呢?」
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这是今天的《阿尔比恩每日新闻》。
……
《某孤儿院试用「忏悔脚手架」替代早餐祈祷》
【院长声称,在铁架上悬挂十分钟能更高效地净化灵魂,同时节省面包开销。首日试运行中,两名孤儿因倒立视角发现屋顶裂缝,被破格提拔为建筑安全顾问。】
……
「嗯?」
伊恩感觉这报纸有点问题,打算继续往下看看。
……
《某大学惊现毕业裸奔:七名学生在仅打了领带的情况下绕校狂奔了三圈,抗议本森大主教强推的毕业论文制度》
【某位不愿具名的同学坦言,自己没有他们那样的勇气,但是绝对支持他们的行动。这不只是一场斗争,更是一场对纯净而圣洁的纸张的救赎!它们不该沦为厕纸!】
……
「不是,这对吗?」
伊恩拿过桌子上的放大镜对着报纸,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世界一直都是这么颠吗?还是说因为自己觉醒了前世记忆,打破了某种认知滤网?
……
《警署通告:芒草丘公共墓地即日起临时封闭》
「总算有个正经新闻了。」伊恩坐直了身子,将报纸凑近了些。
【近日芒草丘公共墓地出现灵质异常波动,经初步勘查已确认涉及超凡力量残留。为保障市民安全,即日起该区域实施临时封闭管制,禁止一切无关人员进入。专业人士已介入处理,待彻底排除隐患后另行通知开放时间。】
「效率还挺高的。」伊恩点了点头,「不过芒草丘墓地的疑点说实话还挺多的,希望警署能查出些东西。」
伊恩回想起昨夜,在芒草丘墓地上有许多新坟。而那些行尸从外形上看还能依稀辨出样貌,皮肤虽有灰败之色,却没有大规模的腐败溃烂。
「还有那个女人,」伊恩还记得那个被行尸掐死的女人,「她的丈夫在上个月也离世了。」
「也就是说,芒草丘近期埋了大量的人。而且,几乎都是贫困的底层市民。」
那么,这和艾什沃斯太太所说的近期针对富贵人家的连环杀人案有关吗?
伊恩一时有些想不明白,好像最近阿尔比恩一直在死人。
不管是贫困的底层人,还是上流社会的体面人,似乎都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想到这里,伊恩连忙翻看前几天的报纸,看看是否有什么可疑的新闻。
七天前,正是上个月末的最后一天。
伊恩找到那天的《阿尔比恩每日新闻》,抽出报纸铺在桌面上。
「找到了!」
《阿什福德化工厂遭市民联名抵制,超二百名工人罢工抗议》。
【……因此前废料排出事件,阿什福德化工厂近日来遭受到了许多市民抵制,并要求其进行赔偿。市民代表曾多次向工厂管理层提出交涉,要求补偿医药费并立即整改排污方式。但化工厂方面迟迟没有回复,最终酿成罢工潮。】
伊恩此前其实就对阿什福德化工厂有印象,因为这家化工厂涉及到维恩兰王国第一起重大化工事故。
阿什福德化工厂位于阿尔比恩东郊工业区,主要处理灵质废料回收与再提纯,算是奇械产业链的末端环节。
工厂经营了十多年,向来没什么大风波。但上月中旬,东郊几个工薪街区的居民陆续出现恶心、脱发、皮肤溃烂等症状,最初以为是流感或季节性过敏,甚至连超凡诅咒都有人猜了,没想到最后却发现是当地街区水井的问题。
那几条街区至今没有接入市政自来水管道,居民日常用水仍依赖街口的公共水井。
而阿什福德化工厂过去几年一直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灵质废液排入厂区东侧一条水渠,这些废料最终渗入地下,污染了周边数十口井的水源。
卫生署的初步检测报告显示,水中灵质废液残留浓度超过安全标准近六倍,长期饮用会导致免疫系统紊乱,严重者可致死。
这件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但是伊恩却没有特别在意。原因也很简单,水污染和自己没关系,毕竟自己用水都是自来水公司经过专业过滤、消杀的高品质水。
「现在想来,恐怕是阿什福德化工厂迟迟没有支付赔偿,导致那些贫困的工薪阶层没有足够钱去看病,前些日子纷纷离世了。」伊恩摇了摇头,为这个结果感到惋惜。
但是这件事和针对富贵之人的连环刺杀有什么关系?
若是针对性的报复,为什么阿什福德本人没死,反而死的都是其他富贵之人……
「不对!」伊恩瞬间意识到了问题,「谁说那些死去的富贵之人就没做过类似的事?」
身为新兴的统治阶层,这些人的大多数手里都不干净,第一桶金往往浸透着血泪。
「那么接下来,那个化工厂的工厂主——班杰明·阿什福德,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个目标!」伊恩非常自信地下了结论。
不过,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自己虽然是封建贵族的继承人,也坐享着剥削领地内佃农的收益,但克列维家说到底不是那种疯子。
克列维领到现在还是连年亏损,父亲大人也没有说派出卫兵强行征收地租、搞出人命。
大头的亏损也都是克列维家在承担,到头来无非是领主和平民一起喝西北风罢了。
当然,这也不是说父亲心善,而是真的没必要为那点租子和领地内的平民动刀动枪。若真给人家逼急了,他们直接离开乡下入城谋生,到头来折损的还是克列维领的劳力。
「呼呼呼……」
可偏偏就在这一刻,伊恩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抓住桌沿,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喉咙里挤出粗哑的气音。
【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就是……没了气。】
伊恩蓦地想起了艾什沃斯太太的话,一时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盯上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