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真是好眼力啊。」
维贝尔熊眼一瞪，感到有些意外。
神明眷者通常指的是三类人群，其中最为常见的便是英雄级单位。
另外两类分别是神嗣或神明后裔，以及神明所属派系族群中受到神明重点关注的特殊个体。
——在这个世界，许多生物族群都是有着明确的神明所属派系，例如北境生物基本都归于凛冬派系；西大陆的矮人归属于工匠派系；海洋生物大多归属风暴派系。
人类则是为数不多的中立生物，没有明确的派系归属，但不同国家会有信仰上的差异，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算是不同派系。
像克洛达尔王国的主流信仰是「光明之神」，昔日的奥罗拉帝国主流信仰是「凛冬之神」，西洋海域的霸主瑞泽拉联合王国信仰的是「风暴之神」……
不同派系的族群和国家，并不一定处于敌对关系，而相同派系的人们也一样会有斗争与冲突。
但在一种情况下，相同派系的生灵必须放下一切芥蒂，坚定地走在统一战线，那就是神明降下明确的神谕之时。
其中最为著名的事件，便是千年前光明之神一道神谕降下，强行终止了西大陆人类诸国持续将近五百年的吞并战争。直至今日，西大陆都仍然处于群雄割据的状态，没有诞生一个地域级别的霸主国家。
面对维贝尔的夸奖，老尼尔摇了摇头：「这不算什么，白熊本就是凛冬四族之一，每个时代都会出现至少一位神眷者，就是不知道……您是从哪个时代苏醒过来的？」
「这你都看得出来？！」
维贝尔大吃一惊，莫名有种老底被揭穿的慌乱感。
就连康纳都忍不住多看了老尼尔两眼，这位老管家的眼力未免也太好了吧？这才刚见面没多久，就把人家给开盒了！
老尼尔解释道：「您身上的重甲明显不是当前时代的工艺风格，从线条和整体的造型来看，这更像是上古时代末期至中古时代初期，寒冬矮人的锻造习惯……
「不过具体是哪个时间段，以及出自哪个矮人部族之手，我就认不出来了。」
康纳听得在心里抹了把汗。
好家伙，之前路上的时候还没感觉到，如今看来这位老管家就是混在团队里的SSR啊！
果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另一边的维贝尔就有点懵圈了，他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竟他从上古时代沉睡至今，根本意识不到究竟过去了多久，更不清楚他当时所处的时代是「上古」。
「维贝尔来自上古时代，沉睡至今才被唤醒。」康纳出言解释，接着又问道，「尼尔，你想说的应该不是这些吧？」
老尼尔点了点头，康纳头一回在这位老管家的脸上，看到了迟疑的神情。
「领主大人，恕我冒昧，您确定真的在教堂中听到了凛冬之神降下的神谕？」老尼尔最终还是开口说道。
康纳和维贝尔对视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我确定。」
「当然，神当时直接打断了我的祷告，把领主大人喊过去的。」
见到维贝尔这位神眷者都这么说，老尼尔自然也不会再怀疑事情的真实性。
不过他的表情依然严肃，在思索片刻过后，他郑重地对康纳说道：
「领主大人，我想这件事情，您以后最好尽量少提，否则有可能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是为什么？」
康纳茫然了。
在这种君权神授的时代，宣传自己聆听过神谕，不是可以更好地巩固自己的统治力吗？
老尼尔深深地叹了口气，解释道：「据我所知，近三百年来，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人接收到神谕了。」
「怎么可能！！」
维贝尔最先动容，他难以置信地说道。
老尼尔看向维贝尔，认真地问道：「您确定您在教堂内收到的是神谕吗？我是指神明亲言，而非一缕意志。」
「我……」
维贝尔突然语塞，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紧接着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可能……」
这回，他的声音中出现了疑虑。
「不是，等会儿，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康纳越听越懵，他先是看向维贝尔，「刚才在教堂的时候，不是你告诉我凛冬之神找我的吗？」
维贝尔点头说道：「是神明的意志没错，但……」
「仅仅只是一道意志。」老尼尔接过了维贝尔的话，「这个世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听到过神明亲言了，至少北大路、西大陆和西洋海域这个区域内，没有神明亲言、没有神迹显现，就连神明意志都极少降下。」
按照老尼尔的说法，这种现象是大约三百年前才出现的，因此从上古时代沉睡至今的维贝尔对此并不清楚，也是相当正常的事情。
康纳迅速翻阅起自己的记忆，他越想越觉得有些混乱。
「不对啊……我记得七年前，教会才主持过光明庆典，当众运行过神谕。还有四年前，王室也宣读过……」
康纳说着说着便反应过来，他倒吸一口凉气：「嘶，不对，他们是装的？！」
此等骇人听闻之事，各大教会和王室当然不会四处宣扬，更不可能闹得人尽皆知。
他们为了维护自身统治的稳固和权力的稳定，就必须装出一副神明依然在眷顾着他们、引领着世人的姿态。
能够知晓这个秘密的人，大多都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在这方面，所有人的利益都有着一致性，自然都会心照不宣地选择保密。
老尼尔能够知道这个秘密，显然是从上一任亚当斯家族的领主，维吉尔·亚当斯口中听来的。
由此可见，老尼尔在过去绝对深受维吉尔的信任。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位老管家，或许才是维吉尔为后代留下的最有价值的遗产。
「不仅如此。」老尼尔说出了一件更令二人感到震惊的事情，「最近五十年以来，王国内已经没有新的神眷者诞生了，任何神明的神眷都没有。
「周边的其他国家，也差不多是相同的情况。」
老尼尔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出了一句让康纳都感到毛骨悚然的话：「整个大陆，已经快要成为神弃之地了……
「领主大人，你确定自己听到的，真的是来自凛冬之神的神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