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棚子就是家
姜三木猛地站起身,先去背儿子一边道:“既然爹如此绝情,那以后便当没有我这个儿子了。以后我是好是坏也绝不上门讨你一口水,吃你一粒米。”
姜三木彻底心凉了,他先背起儿子,再提起半袋黄豆,头也不回的走掉了。窦小娘跟在他身后,把被褥打包背在身上,把锄头扛在肩上,再提着瓦罐,里面放着镰刀,跟在他身后也走了。
又央求姜二毛儿子姜大山给他扛个晒垫。
说起这晒垫,姜家原是不想给的,还是姜石头考虑到他们一家暂时没房子住,指望他用晒垫先挡挡。
看看这当爹的,考虑的还挺周到吧。自己大房子住着,大口肉吃着,考虑到儿子家没房子,还给了一床旧晒垫,让他挡挡风。
姜石头回屋的脚步顿了顿,听他这话回头恨恨的道:“这话啥意思啊?你是要跟我这个当爹的断情绝义呀?告诉你没门,你是我的种。就是闹到天皇老子那儿,你也别想跟我断绝关系。”
姜三木一边走一边冷笑:大娘不是常说他根本就不是姜家的孩子,是个父不祥的野种吗?他宁可当个父不详的野种,也不愿意再当姜家的孩子。
说起这事儿,其实他也疑惑过。他爹十分确认他是姜家的孩子,可是他奶也十分确认他是罗家的孩子。
小的时候别人对他指指点点,他不明就里。等长大一点才知道原来他不是大娘所生。他娘是罗家湾村一个寡妇。
那时候好多孩子都追着他骂野种。他也气不过,就想去问一问,他那亲娘当初为什么要生下他。
等他到了隔壁镇子罗家湾村,没有见到他娘,只见到了他奶。可他奶一口咬定他就是罗家的孩子。因为他亲爹死的早,族人想吃绝户就诬陷他娘偷人,说他不是罗家的孩子。还把他和他娘赶出了罗家湾村,他奶奶独木难支,一个老太太争不过那些人,只能屈从于那些人。
他至今也没有搞明白,他究竟是姜家的孩子还是罗家的孩子。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他在姜家像个老黄牛一样起早贪黑,多干活少说话。不就是害怕万一他真不是姜家的孩子,让人白养他一场。
……
姜三木被姜家人赶出来这事儿,在村里引起了轩然大波。大家伙闲来无事,便坐在村头大树下闲磕牙。
“姜三木还真是硬气,说不回头就不回头,就这么什么都不要的离开姜家了?”
“不离开还能怎么办?姜老头都不要他了。以依我看也不怪姜老头那么对他。他那身世,我估计姜老头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不是自己的种。”
“光石头上安家哪那么容易。等着吧,我看姜三木一家三口不出一个月准会连爬带滚跪在姜石头面前磕头求饶。还不吃姜石头一颗米,不喝他一口水,哄谁呢!”
“嘿,你还别说,没准人家姜三木运的好,突然就发财呢,别忘了人家可是随手就挖了颗人参的人。”
“嘿嘿,我说你这婆子,那人参是地里的大白菜,随便捡是吧?”
“都别吵了,别吵了,我看以后咱是有好戏看了。”
……
姜三木背着儿子走出了姜家,到了岔路口,他也不知道该往哪走了。姜家村之大,居然没有他落脚地。
姜五郎趴在父亲的背上一下又一下地啜泣着。留在姜家,虽然吃不饱饭,但好歹头上还有遮天的瓦片,可现在呢,茫然四顾他们居然不知道该去哪儿。
“爹,都是我不好,我拖累了你和娘。”
姜三木扭头看着背上的儿子道:“傻孩子,你是我的儿子,说什么拖累不拖累。你放心,爹有把子力气能干活,能养活你和你娘的。”
姜大山扛着晒垫几步上前了。
“叔啊,你们现在去哪儿啊!”
姜三木扭头看他道:“大山啊,谢谢你啊!”难得,整个姜家村也就只有姜大山和他奶替他们说过话。
姜大山长了姜五郎两三岁,小时候,姜五郎就爱跟在他屁股后面转。
“谢谢大山哥。”
姜大山看着姜五郎,道:“没事儿,你也别担心,眼下肯定是要苦一苦的,但日后你们一定会有好日子的。”
姜三木跟着点头。
可是愿望再美好也得解决眼前的问题,他们一家三口没有落脚之处。
姜大山扛着晒垫跟姜三木一块儿站在田头,一时之间不知道往哪儿去。沉吟了半响,姜大山突然开口道:“哎……五郎,咱们村瓦岩子那儿……”
三木一听,眼前也是一亮,道:“对,咱们去瓦岩子那儿。”
说着便背起儿子朝瓦沿子那儿走去。
瓦岩子是他们村后头小山坡下面那块非常大的石头。因为石头够大,下边能遮风挡雨。不光小孩爱在那块儿玩儿,就连大人干活时遇到个风雨也爱在那儿去躲避。
几人很快就到了村后头瓦沿子那儿。姜大山放下晒垫,道:“叔,我先回去了,等你们安顿好我再过来看你们。”
父子三人忙跟姜大山道别道谢。
姜三木寻了一块石头,小心翼翼的将儿子放下,让他坐在石头边休息。窦小娘后面也跟了过来。
姜三木看着这个暂时的落脚地。从窦小娘手中接过了锄头,快速清理地面的碎石枯叶。将瓦岩子下面这半丈左右的落脚地打扫的干干净净。
窦小娘也不甘示弱,把瓦罐放下,拿起那半把镰刀出去了一会儿,就扛回来好几片大芭蕉叶。将芭蕉叶铺在姜三木清理出来干净的地面,然后小心翼翼的扶着儿子躺在芭蕉叶上面。
“五郎,你好好休息,娘先用瓦罐给你烧口热水。”
姜五郎慢慢的靠着石头,坐在芭蕉上伸直了腿,道:“娘我不渴,你给爹烧一口就行。”烧水哪那么容易。娘得先去捡柴,再去打水。
窦小娘看着懂事的儿子眼泪汪汪。扭头拿着半把镰刀就出去了。家中连个背篓都没有,就算是捡柴也捡不了多少。
果然没一会儿窦小娘手里就抱着一大捆柴回来了,把柴放下,她又马不停蹄拿破瓦罐去接水。原先家家户户吃水都要到老井上去挑,如今他们住到这山后边来,离老井就更远了。
窦小娘抱着瓦罐走了得有小二里地才到了老井上。等接了一瓦罐水之后便往回走。
“要是有个木桶就好了。”
这一小瓦罐的水够干什么的?
窦小娘飞快的回到了瓦岩子,寻了三块石头支了一口锅。正打算点火,才发现他们家没有火种。
窦小娘忍不住眼眶红红,到这时她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艰难?眼下怎么办?总不至于钻木取火吧。
正在这时,离开了姜大山又回来了,老远就在叫他们。
“叔,五郎……”
姜三木扭头就看见了姜大山和他奶提了个篮子过来。二毛娘皱着眉头走过来。
一家三口忙招呼人。
“婶儿/奶……您咋过来了?快坐……”说完发现自家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尴尬的搓搓手。
“你们刚分家第一天,我知道你家艰难。这是我自家地里摘的两颗萝卜,这十个鸡蛋是给五郎的。五郎的腿得好好养着,你们可千万不能大意,不然以后要落下病根儿的。”
────────────────────
不管了,那篇太烧脑子还写不好,先写这个调解调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