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豆文学 · 全部书库 · 原创榜

始皇他爹让我保护他全家_第3章 牌匾下的老人

始皇他爹让我保护他全家 · 章节目录

第3章 牌匾下的老人

城西的巷子窄,脚下的青石板被晨露打湿,踩上去滑。

赵彻走了大半个时辰才找到那家药铺。

招牌挂得很低,字迹也褪了色,百草堂三个字,若不是赵姬提前说了具体位置,他压根不会注意到这个角落。

推门进去,药香扑面而来。

柜台后坐着个老人,头发全白了,眼皮耷着,也不抬头,手上拨弄着一把干草药,慢腾腾地分拣。

“买什么?”

赵彻走近,低声开口:“老丈,我有个朋友中了毒,口吐白沫,四肢僵直,眼球暴凸,但没有呕血,我想配一副解毒的方子。”

老人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这才抬起头,眼皮慢慢撑开,把赵彻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干瘦的手停在半空,没再碰那把草药。

“你懂些医理?”老人问。

“略懂一些。”赵彻答得含糊。

老人盯着他看了半晌,没有追问,只是摆手,示意他坐下。

“把症状说细些。”

赵彻把嬴异人的情况一五一十道来:口吐白沫,四肢僵直,眼球暴凸,呼吸微弱,但没有黑血呕出,说明不是砒霜一类的烈毒。

老人听完,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闭眼想了片刻。

“这是曼陀罗混着乌头的方子。”他睁开眼。

“药性猛,但也古怪,寻常人中了这毒,活不过一个时辰。”

“你说的人还活着?”

“活着,但昏迷不醒。”

老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在赵彻脸上停留许久。

“你用了什么法子救他?”

赵彻顿了一下。

总不能说自己拿簪子扎了人一下。

“扎了他几针,逼出些冷汗。”他含糊带过。

老人若有所思地点头,没再追问,转身进了里屋,翻箱倒柜一阵,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小布包。

“这里头是甘草、绿豆和几味清热解毒的药材,配合温水服下,能压一压毒性发作,但治标不治本。”

老人把布包递过来。

“真要解毒,得知道具体下的是什么药,剂量多少,配伍如何。”

赵彻接过布包,心里却是一沉。

他要的答案还是没有。

“若我说不清具体的方子,可还有别的办法?”

老人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柜台后头。

“以毒攻毒,或是找到下毒之人,逼他拿出解药,再无旁的捷径。”

吕不韦手里攥着解药,除非能从他手里拿到,否则嬴异人这毒,压根解不干净。

“多谢老丈。”

赵彻起身要走,老人却叫住了他。

“年轻人,”老人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告诫的意味,“你这是在蹚浑水。”

赵彻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敢用这种毒的人,不是寻常人物。”

老人眯着眼。

“邯郸城里,能配出曼陀罗混乌头这种方子的,我扳着手指头数,不超过三个人,其中一个,就在质子府上做常客。”

赵彻心头一跳。

老人这话,等于是直接点破了吕不韦的身份。

“老丈认得他?”

“认得又如何,不认得又如何。”

老人摇头,不肯再多说。

“你若真要蹚这浑水,自己掂量清楚分量。”

“这邯郸城,姓吕的人如今势头正盛,得罪不起。”

赵彻没再追问,付了药钱,揣着布包出了药铺。

巷子外头,日头已经爬得老高,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他攥紧怀里的布包,脚步比来时沉重了几分。

治标的药有了,可治本的路,还得从吕不韦身上想法子。

回质子府的路上,赵彻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老人的话。

吕不韦既然肯下这么重的手笔布局,绝不会留下把柄让人轻易拿捏。

想从他手里拿到解药,只能智取。

而吕不韦的软肋又是什么?

赵姬腹中的孩子。

老子的种!

吕不韦所有的谋划就都压在赵姬腹中的孩子。

这是他的软肋。

赵彻脚步慢下来,心里在盘算着。

他前世作为急诊医生,见惯了生死。

对人心算计也不陌生,可眼下这局,牵扯的是整个战国棋局的走向,一步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回到质子府时,日头已经西斜。

他推门进去,一眼便看到院子里站着的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吕不韦身边的管家,手里捧着一只食盒,脸上笑得殷勤。

“赵先生可算回来了。”

管家的笑意热情。

“我家主人念着公子病中体虚,特意备了些滋补的汤药,让小人送来。”

赵彻的目光落在那食盒上,后背立刻绷紧了。

吕不韦的滋补汤药,赵彻得注意。

他一脸平静走过去,客气气地接过食盒,冲着管家点了点头:“有劳,公子病中确实需要好生将养,吕先生有心了。”

管家的笑意更深了,眼珠子却在赵彻脸上转了一圈。

“公子现在如何,可需要请大夫来看看?”

“不必。”

赵彻把食盒往臂弯里一夹,语气平淡。

“公子只是昨夜受了些寒,睡一觉就好了,不是什么大症候,劳烦吕先生挂心了。”

管家往前迈了半步,笑着伸手指向屋门:“那小人把汤药端进去,亲手给公子热上?”

“不用了。”

赵彻侧身一挡,语气不变,笑意也不变。

“公子方才刚合眼,好容易睡安稳了,进去怕是要惊着他。”

管家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赵彻肩后的门板上留了两息,最后只得收回来,赔笑告辞。

脚步声出了院门,赵彻收了脸上那副客气的表情,把食盒放到院子里的石凳上,掀开来看。

一碗乌褐色的汤药,还冒着热气,表面浮着一层油光,看着倒是不错。

他凑近闻了闻,气味里夹着几分苦涩,还有一股极淡的甜味。

他当即把那碗汤药倒进了角落里的土里,再把空碗端进屋,搁到案几上。

“吕不韦又送药来了?”

嬴异人靠在床头,声音还发虚。

“嗯。”

赵彻把碗往嬴异人面前一推。

“公子,您觉得这碗里原来装的是什么?”

嬴异人盯着那只空碗,脸色慢慢变了。

“他还想补刀。”

他低声道,嘴角扯了一下。

“这是第二次了。”

赵彻把从百草堂买来的药包打开,往砂锅里添了水,把几味药材放进去,手上动作稳,语气也稳。

“他一次昨夜,一次今日,前后不超过一天,动作这么急,说明他已经察觉到哪里出了岔子,起了疑心。”

嬴异人的手攥紧了被角。

“他怀疑你没死?”

“八九不离十。”

赵彻蹲下身,用火折子把炉子点上,看着火苗慢慢舔上砂锅底部。

“我应该在昨夜事成之后就死透了,可今早他派人来,撞上我好端站在院子里,这就说不过去了。”

赵姬坐在窗边,听到这里,把手里的帕子攥紧了:“那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直接来问我,怎么没死。”

赵彻抬起头。

“但我要给他一个合理的理由。”

屋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砂锅里的水开始慢慢沸腾,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什么理由?”嬴异人盯着他。

“我把昨夜的事告诉他,”赵彻平声道,“但只告诉他一部分。”

“告诉他我喝了酒,晕了过去,药效被冲淡了些,没发作起来。”

“再告诉他,公子昨夜一切如他所愿,他便没有理由再动手,至少暂时没有。”

嬴异人的眼底闪过一道晦暗的东西。

“你是要我继续跟他周旋。”

“不是公子周旋,是我来周旋。”

赵彻直视着他。

“公子只需养好身子,其余的事,交给我。”

嬴异人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闭上眼睛,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赵彻,你为何要为我冒险?”

赵彻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因为您是我公子,公子活着,我才能活。”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公子的命比我值钱。”

嬴异人沉默片刻,忽然哑声笑了,是那种胸口发闷时憋出来的笑,带着几分苦,几分无奈。

“说得倒是实在。”

砂锅里的药熬好了,赵彻盛出来,端给嬴异人,看着他一口喝下去,才转身去找赵姬说话。

“今日之后,吕不韦肯定会很快再来。”

他压低声音。

“你若见他,记住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