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赶紧把T恤脱了，扔到一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浴室那扇磨砂玻璃门的外面，温念洛就那样直直地站在那里。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门上，落在那层模糊的玻璃上，落在那若隐若现的轮廓上。
温念洛的喉结微微滚动，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又松开，又握紧。
从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起，从监控画面里他茫然地站在镜子前的那一刻起，温念洛的整个世界就倏地被他点亮了。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黑白默片突然有了色彩，像是死水突然泛起了涟漪，像是死板的文字突然生动了起来。
像是...
像是“活”了二十多年，今天才第一次真正活过来。
浴室的磨砂玻璃上，那个模糊的轮廓动了动，好像要往门口走来。
温念洛收回目光，无声地后退几步。在凌洛推开门之前，他已经坐在沙发上，若无其事地翻着手机，脸上的表情温柔又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凌洛走出来的时候，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睡衣，头发上还沾着一点水珠。
他看到温念洛坐在沙发上那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来刚刚是他想多了。
“换好了？”温念洛抬起头，对他笑了笑，“过来坐。”
凌洛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刻意和温念洛保持了一点距离。
温念洛眯了眯眼，没有说什么。他从纸袋里拿出精致的点心盒和一杯封口的饮品，细心地把吸管插好，递到凌洛面前。
“尝尝看，喜不喜欢？”温念洛示意他喝那杯酸奶。
凌洛确实渴了，也没多想，拿起那杯酸奶，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温度适中，甜度也刚好，带着牛奶发酵过后的醇香。
“好喝吗？”温念洛问，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凌洛沾了酸奶渍、显得格外红润的嘴唇上。
“嗯，好喝。”凌洛点头，又喝了一大口。
他喝得有点急，一滴酸奶顺着他唇角溢出，眼看就要滴落到睡衣领口。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自然地伸了过来，轻轻按在了他的唇角。
“怎么喝得到处都是。”温念洛喑哑的声音近在耳边，带着隐藏很深的欲望。
他的拇指指腹停留在凌洛的嘴角，轻轻擦揉了一下那湿润的唇瓣。
凌洛整个人石化了。
他嘴里还含着酸奶，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温念洛的手指和目光，像带着电流，让他从嘴角到头皮一阵发麻。
他想躲，身体却僵硬得动弹不得。
凌洛能感觉到温念洛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侧脸，那眼神...
“好了。”温念洛终于收回了手，姿态优雅，仿佛刚才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举动。
但他的视线，却缓缓下移，落在了凌洛的胸口。
因为刚才的慌乱和动作，凌洛本就松散的睡袍领口歪斜得更厉害，一片结实饱满的胸膛袒露了出来。
胸肌的轮廓在阳光下饱满分明，随呼吸微微起伏，顶起深蓝色的丝滑布料，诱人一探究竟。
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一颗浅褐色的小点，在布料边缘若隐若现。
温念洛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眼，对上凌洛因为震惊和羞恼而瞪大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无奈又宠溺的嗔怪：“衣服也不好好穿。”
说着，竟又伸出手，似乎想再次帮凌洛整理衣襟。
“我自己来！”凌洛这次反应快了，猛地往后一仰，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
他手忙脚乱地抓住扶手稳住身体，另一只手死死攥住自己的衣领，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臊的。
这温念洛怎么回事？！
Gay侣之间就这么相处的吗？
这也太...太黏糊了吧！
两个大男人，动手动脚的！
温念洛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忽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低低的，又是一阵酥酥麻麻，像一阵风吹进凌洛的耳朵里。
“好，你自己来。”他退开些许，做出妥协的姿态，眼神却依旧牢牢盯在凌洛身上，看着他通红的脸颊和警惕的眼神。
凌洛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股子被冒犯的直男脾气有点上来了，但又不敢真的发作。
他憋着一口气，猛地站起来，丢下一句：“我再去下洗手间！”
结果动作间碰洒了那杯酸奶，新换的睡衣又被浸湿，紧密地的贴在身上。
冰凉的酸奶顺着小腹流淌，还有些许滴落在睡裤上。
凌洛真的零落了，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温念洛挑了挑眉梢，他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用一种疑惑又夹杂了别的意味的温柔语调，慢悠悠地说道：
“洛洛是要去洗澡吗？”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凌洛身上的狼藉，最后落回他慌乱的眼睛。
“那我...是不是更应该一起去了？”
凌洛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看着那副眼镜后深不见底的眼眸，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起洗澡？什么意思？！
就在凌洛犹豫要不要骂人的时候，温念洛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瞬间冲淡了刚才莫名的暧昧和压迫感。
“跟你开玩笑的。”他笑着说，伸手揉了揉凌洛僵硬的后颈。这次凌洛没躲开，因为他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回神。
“看把你吓的。去吧，好好洗个澡放松一下，我收拾一下这里。”
温念洛转身，拿起凌洛吃了一半的点心碟和空杯，走向厨房水槽，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些引人遐想的话和举动，真的只是一时兴起的玩笑。
凌洛站在原地，看着温念洛的挺拔背影，不爽地顶了顶侧颊。
这个主角受绝对有问题，绝对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温润纯良！
凌洛不再犹豫，他快步走进浴室。被丝质睡衣黏腻地贴着，很不舒服。
门外，隐约传来温念洛清洗餐盘的轻微水声，和似乎心情不错的哼歌声。
温念洛用柔软的棉布擦干水渍，将甜品碟放回原处。
水声停止。
他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从指根到指尖，无比细致。
然后，温念洛转过身，目光投向紧闭的浴室门。
他好像能透过那扇门，“看到”里面令他心痒难耐的景象。
看到温热的水流冲刷过凌洛宽阔的肩背，紧实的腰腹，笔直修长的双腿。
水流会打湿他乌黑的头发，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汇聚到下颌，滴落在锁骨。
然后一路向下，蜿蜒过胸腹的沟壑，顺着挺翘饱满的豚部滴落...
温念洛的舌尖，轻轻抵了抵自己的上颚。
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所有的温润笑意褪去，只剩下浓烈到要化为实质的侵略性。
刚才指尖擦过对方嘴角和碰到胸膛的触感，那种鲜活紧绷的弹性，温热的体温，以及凌洛瞬间炸毛般的反应...
都让他血液深处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兴奋地战栗起来。
太有趣了，太有趣了。
温念洛走到客厅的沙发边，坐下，长腿交叠。拿起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一个加密的监控软件界面。
他指尖滑动，轻松调取了浴室里一个隐藏摄像头的实时画面。
浴室里，水声隐约传了出来，哗啦啦，敲打着他的耳膜，也敲打着他的意志力。
温念洛靠在沙发上，喉结又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暗色浓得化不开。
看来他得先把人，牢牢地掌控在掌心里才行。
凌洛。
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