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崖觉得李渔很上道,本来还有些绷着的脸,顿时舒展开,说道:「师兄言之有理,我也不愿为了自己的未来,折损你的根基。」
筑基失败之后,按照常理,至少要将养三四年,才会痊愈。但为了活命斩去的修为根基,却是永远失去了,还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够恢复,甚至有不少毕生都无法再重修到炼气九层。
「万一葛长老她问起来的话,总得有个说辞。」殷崖还是有些疑虑。
李渔觉得也是,提议道:「先看看任务是什么。」
殷崖没有犹豫,将滚动条拿出,两人站在一起打开看了起来。
上面的文本很是简略,但内容非常炸裂:【仙周无道,以臣伐君,东土作为大玄王朝的起源之地,玄门十大教理当响应帝之号召,推翻仙周,重建大玄。天易教圣子在昆仑召开十教会盟,举行祭天禘礼,邀请十教豪杰参加,共商大事。】
李渔看完之后,默默的将滚动条合上,快速塞到了殷崖的手中。
而殷崖的脸色,也开始剧烈变幻。
有惊恐,担忧,害怕,但李渔却还看到了一丝渴望,以及想要抓住机会一飞冲天的野心。
山海共有四土,各有古老的传承。
东土名「玄门」,南土谓之「仙族」,西土传承「正宗」,北土有「神教」。但在最古老的时候,四土都臣服于「中土」。
四土交界的中央,便是「中土」。在那里,诞生了人族第一个王朝,名为「天夏」,由天启帝所创建。
天启帝以此大功德踏足仙道巅峰,镇压四土,又敕封「四方道牧」,统领山海。
天夏国祚四千七百年。
天夏末年,时日帝暴虐淫奢,残害众生修行魔功。东土道牧玄履德高望重,一声令下,玄门十大教响应,攻破中土帝都,灭亡了天夏。中土消失,被并入东土。
天夏之后,玄履受四土诸侯拥戴,创建大玄王朝,号称「天乙帝」。
大玄国祚五千五百四十年,末代宙德帝穷兵黩武,对内严刑峻法,对外横征劫掠,压榨四土诸大教,致使民怨沸腾,重蹈时日帝覆辙。
不过这次站出来的是西土道牧周易,其所代表的正宗,联合南土八大古圣仙族,在大玄帝都之外七十里的馨香,大破玄朝七十万精锐,改天换地。
而周易,也正是如今仙周王朝的创立者,被尊称为「天珷帝」,至今仍然在位,春秋鼎盛。也是公认的山海大荒第一高手,仙道巅峰!
革鼎大玄,改朝换代这件事情,对于上层元神修士来说,就在不久之前,但对于李渔殷崖这等练气小修来说,已经是百多年前的历史了。
五莲宗天骄姜太乙,当初就是在馨香战场之上,亲眼目睹了天珷帝的风采。战后回到宗门,劝说宗门老祖弃暗投明,与西土正宗结盟。
东土之地,作为前朝大本营,十大教之中,有不少想要重建大玄的余孽。但百多年过去,天珷帝镇压当世,杀了一波又一波,在李渔出生的时候,都已经接受了仙周的统治。
而现在,五莲宗又要反了?
如果李渔没有得到平板的机缘,在筑基失败的情况之下,说不定就去搏一搏了。
但现在,他可是一点参与的想法都没有。
「师兄,这任务书上面,没有任何宗门标识?」这个时候,仔细看了又看的殷崖,却是发现了一个问题,皱着眉头将滚动条递给李渔。
李渔连连摆手,远远瞟了一眼,发现的确如此。
没有宗门标识,就代表着就算是这封滚动条被仙周王朝拿到了,也无法找到五莲宗头上。哪怕是殷崖指证,五莲宗也能够来个正义切割,推得一干二净。
【这个任务,从葛瑾手中发出之后,就和五莲宗没有任何关系了。】李渔马上就意识到了这点,松了口气。
毕竟他作为五莲宗的弟子,若是宗门反了,他也没办法逃。如今是天珷帝鼎盛时期,想要叛乱成功的希望很是微弱。
除非是玄门十大教真正联手,拿出所有底蕴。但那样一来,他这种练气小修,更是炮灰中的炮灰。
难怪,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他们两个练气弟子。
估计是宗门上层不看好天易教,但抱着撒网的心态,派弟子去看看,成了就是遵守太古的盟约,失败了就是弟子擅自行事,与他们无关。
李渔看了眼殷崖,后者脸色阴晴不定,显然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两人的眼神对上,殷崖正欲开口,李渔已经是先出了个主意:「师弟,你可以前往外事堂随便找个去昆仑山采药的任务,先去那边看看,若是被仙周王朝的人抓住了,到时候也可以有这个理由,至于这封滚动条,要不先毁了吧。」
这话一出,殷崖面露佩服之色,他刚才有些手足无措,但李渔却是瞬间就想到了最合适的做法。
【难怪之前他是外门大师兄!】殷崖内心道。
不过毁掉滚动条的话,到时候怎么和反贼势力接洽?
殷崖内心还是想要搏一搏的,毕竟李渔筑基失败的事实,让他对于自己的信心也不是那么的足了,想要借着革鼎的机会,改变自己的阶层。
「师兄,这件事情重大,等我回去之后和我那两个好兄弟商量商量。」殷崖想了个理由,将滚动条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
李渔见此,也没有再劝。
「师弟,从今以后,你我两不相欠,希望不久之后,能够听到你筑基成功的好消息。」客套完之后,李渔头也不回的走了。
殷崖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李渔拿得起放得下。却又觉得这人委实担小,没有一往无前的道心,将来肯定不成大器。
……
白龙阁。
葛瑾也很快就知道了李渔和殷崖两人不同的选择,不由得摇了摇头,点评道:「浮来师伯后继无人啊,我若是筑基失败,肯定不会错过这种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一边的宋灵溪也是暗自叹息,觉得李渔道心懦弱,和小时候相比,完全变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