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悲喜剧》在研究了残缺的记忆之后,维萨里奥依旧一无所闻,这些残缺的记忆暂时还无法读取,或者说无法清晰的感觉到里面有什么。
但就在这个时候,顺著这些残缺的记忆,维萨里奥的目光被某个方向轻轻拽了一下。
那是桌子的角落,那里堆著几本翻烂的剧本草稿,而压在最上面的是一本巴掌大小的深棕色皮面册子。
皮面看上去毫无异常,封面正中间有一道极浅的压痕,没有烫印的书名,就连书脊上都没有任何标识,册子本身被书锁给锁著,但更多的是一种装饰作用,或者提醒别人不要乱翻。
书的锁扣处垂著一截短锁链,银黑色的锁链挂在册子的腰封处,锁链末尾带著一个精巧的扣子。
这精致册子给人的第一印象像是日记本,但一些文艺工作者则会会心一笑,这显然是一本用来记录灵感的随身册子,许多像是编剧,诗人之类的都会有类似的东西记录灵感。
虽然这个册子实在是过于精致,但想想原主的性格,花上一堆银叶币买回来作为门面装点倒也不奇怪。
可就在维萨里奥将注意力放在这本册子上的时候,他却感觉脑海图书馆当中,关于原主的记忆似乎再次被激活。
维萨里奥神使鬼差的拿过那本小册子,而当他回过神的时候,那本小册子上的锁已经被打开,皮面封皮在指腹下被掀起,第一页跃入了维萨里奥的视野。
那上面是维萨里奥的笔迹,写著一些独白,舞台指示和夹在两段对白之间的半阙未完成的诗。
再往后翻一页,则是一些更加潦草的草图,似乎画著一座圆形剧场的舞台分区,没想到维萨里奥还兼职做了舞台设计,可惜金盏花大概是没财力实现他的构想了。
第三页则是密密麻麻的小字注释,标明了某个角色出场时该用什么神态,什么姿势。
如果就这么看的话,这大概就是一位尽职驻场编剧的灵感手册,可在后面,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的字迹却是越来越潦草,越来越疯狂,内容也变成了如何设计并经营地下教会。
就在维萨里奥翻到第十一页的时候。
那上面是维萨里奥的笔迹,写著一些独白,舞台指示和夹在两段对白之间的半阙未完成的诗。
重复了,和第一页重复了,一模一样,一字不差,甚至连那不小心滴落的墨迹都分毫不差。
维萨里奥看了一眼自己捏起的页脚,然后回头去翻那被掀起的前十页。
一页、两页、三页……页数确实在增加,指尖也确实在掀起一层叠一层的纸张厚度。
可是重复了,内容一模一样,而且绝对不是原主突发什么精神病重复写的,因为那些潦草的字迹就算让人一比一复刻都很难还原,更别提就连滴落的墨迹都一模一样了。
维萨里奥干脆把整本册子合上,又重新翻开。
笔记上的内容永远在前十页打转,甚至这本笔记好像页数没有尽头一般,维萨里奥疯狂翻著页数,但却始终没办法让这本笔记的页数厚度出现明显变化。
第一页与其说是第一页,不如说是在一个巨大白纸上的黑点,没有前后,没有左右,你甚至能从整本书的第一页往回翻,翻回到第十页。
此时的维萨里奥终于从刚才有些癫狂的想法中稍微清醒了过来,他将笔记本合上,深呼吸。
“持有者必须借由对方对自己的崇拜才能完整的发挥力量。”
“需要崇拜,憧憬,敬仰,这类单向的情感。”
“不能是单纯的爱与恨,爱与恨都会有反向的牵引。”
脑海中的图书馆开始出现了莫名其妙的零碎句子,这种感觉就像是“自从你坐进这具身体的那一刻,这些东西就一直在你的脑子里,只是你刚才才注意到它。”
而这些明显就是某种能力的规律总结,就算维萨里奥不想相信,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是真的有著神秘力量,而原主通过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这本灵感册子获得了某种超凡力量。
这些句子又像是某种提示词一般,让那被遮蔽的部分记忆像是解开了一道蜡封,零碎的浮现在了维萨里奥的心头。
那是一间地下室,二十几个穿著粗褐短打的女工跪坐在长凳上,仰头盯著站在烛光中央的那个青年,青年手里捧著这本深棕皮面的小册子,没翻开,他只是用一种极慢的语调念了一段自创的祷词,关于周四,关于赎罪叠加。
念到第三遍的时候,前排一个抱著孩子的妇女开始流眼泪。她身边的几个人也跟著抽泣。再过几分钟,整间地下室开始集体啜泣——啜泣的具体内容每个人都不一样,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听到了那虚构的“永恒周四之神”的回响。
这压根不是一场布道,而是一场集体催眠。
“卧槽,牛!”
维萨里奥马上明白了原主借著这个册子所拥有的能力——催眠和暗示。
难怪原主那名字离谱的教会都有人信,难怪原主能同时经营三个地下邪教而不露馅,难怪原主那三脚猫的功夫能至今都没有被揭穿身份。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这本危险册子的能力便是对崇拜者进行催眠和暗示,从而影响对方的行动。
可惜了,如果换个题材,那这个能力就无敌了,这个能力实在是太牛了,各种意义上的太牛了。
大概也是因为这源自于内心深处的吐槽,让维萨里奥从刚才的迷幻状态当中彻底清醒了过来,此时他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沾满了黏糊糊的冷汗。
虽然很牛,但这个能力并不像是维萨里奥前世看过的那些经典题材那般方便,否则的话原主估计就不用创建什么教会,直接用催眠让人给钱就行了。
正如之前脑海当中浮现的信息一样,想要让能力生效,就必须要让对方崇拜自己。
崇拜越深,催眠也就越深。
而且这项能力似乎不是简单的催眠,至少现在还无法做到完全催眠,更像是一些心理暗示,它会让对方觉得“这样做是正常的”,并自行编造合理的解释。
在执行的过程当中不会清除对方的记忆,但对于催眠的过程会被模糊化与合理化,简单来说就是让人想不起来或者合理化自己被催眠了和暗示的过程,不过在实际执行当中,中招的人会保持意识清醒,并且有著清晰的记忆。
维萨里奥将这本册子重新合上,才发现册子的锁扣上有著一个镌刻的单词——《悲喜剧》。
看到这书名,维萨里奥痴笑了一下,倒是很符合原主的编剧气质,可惜穿越过来的维萨里奥并不太喜欢悲剧,他更喜欢《皆大欢喜》。
就在这个时候,公寓门外传来了玛莎热情的声音:“我回来啦!”
她就像是在农村提溜著两只抓到的野鸡回到家中一样开心和大嗓门,如果是曾经的原主,这个时候估计会大声呵斥自己这位青梅竹马的姐姐,说她影响到邻居了,会让自己丢脸的。
但维萨里奥却是打开了房门,看到已经回来的玛莎,她兴奋的小脸通红,恨不得原地转一圈。
“修道院的嬷嬷说了,明天我就可以去上班啦!谢谢你小里奥!”
灿烂的笑容驱散了维萨里奥刚才接触到那本神秘册子而产生的一丝忧虑和阴霾,彷佛一个固定的锚点将维萨里奥拉回了现实,此时的维萨里奥突然心中一动,对著笑容灿烂的玛莎说道:“那我们今晚去面包店买些新的面包来庆祝一下怎么样?”
维萨里奥发动了他刚才从《悲喜剧》当中得到的能力,或者说原主原本留下来的能力,他在催眠和暗示玛莎。
催眠和暗示的成功概率和暗示本身的内容也有关系,越简单的越容易成功,这么牛的能力只是希望和玛莎今晚吃顿好点的,应该很容易生效才对。
玛莎却是皱起了眉头,说道:“不行不行,新出炉的面包实在太贵了,怎么能让小里奥你再花钱呢?绝对不行!”
这位红发修女在短短半天内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不像是一开始那样拘谨,或者说她其实根本没变过,在维萨里奥的记忆当中,这位姐姐一直都是这个态度,变的只是进入城里的原主而已。
维萨里奥顺水推舟的点了点头,催眠和暗示能力没有生效,玛莎并没有因为这个能力而改变想法。
果然,单纯的爱是无法让《悲喜剧》的能力生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