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的庭院位于分族内核区域。
朱漆大门,飞檐斗拱,气象森严。
此刻,一名少年用一根铁链拖着一具具尸体陡然出现。
那些尸体赫然正是五长老陆令、陆远山和陆宏等其余人。
而那少年毫无疑问正是陆云。
斩杀陆令后,再无人敢阻拦他。
「族长大人,请你务必为我做主啊!」
陆云的声音再度响起,打破了族长庭院外死一般的寂静。
那声音清朗依旧,依旧掷地有声。
此刻,院门紧闭!
庭院前已经聚集了数字气息浑厚的身影。
他们是闻讯赶来的分族长老。
大长老陆千岭。
二长老陆宣。
三长老陆长丰。
四长老陆冥。
此时他们一个个全都面色铁青,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拖着尸体、一步步走来的陆云。
「陆云!」
一位面容枯槁、眼神锐利的四长老陆冥厉声喝道,他是陆远山的族叔:「你这是做什么?」
陆云目光望着族长庭院大门,目光甚至没有偏移半分,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四长老,你没看到吗?我在请冤啊!在请族长和诸位长老,给我一个公道!」
「请冤?有你这样请冤的吗?」
二长老陆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上那串血迹斑斑的尸体,声音尖利:「屠戮长老掌事,残害同族子弟,拖着他们的尸身招摇过市!陆云,你这分明是挑衅!是叛族!你眼中还有没有族规,还有没有族长!」
其余几位赶来的长老也是面色难看,陆云的行为太过骇人听闻,简直是将陆氏分族的颜面踩在脚下摩擦!
但见到五长老陆令都被陆云所杀,眼神又不禁充满了一丝忌惮,此刻竟无一人敢率先动手。
陆云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四长老等人。
「族规?」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诸位长老,你们要跟我谈族规?」
「那我也想问!」
「当这三年我的修为停滞在淬体境九重,被陆氏分族无数人嘲笑讥讽唾弃的时候,族规在哪里?莫非言语的欺压同族就不算欺压?」
「那么我又请问,当之前陆宏带着人踢碎我院门,欲要杀我的时候,族规在哪里?」
「当陆远山以执法掌事的身份,欲要以权谋私杀我灭口之时,族规又在哪里?」
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句比一句凌厉!
「现在,我侥幸未死,只是为了讨还一个公道,你们倒跟我谈起族规了?」
陆云猛地踏前一步,周身气势勃发,那冰冷的杀意让几位长老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族规,莫非只许他们害我,不许我报仇?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陆氏分族到底还有没有公道,还有没有王法?」
陆云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庭院前炸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火的重量,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几位原本气势汹汹的长老,竟被他连珠炮似的质问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强词夺理!」
好一会儿后,大长老陆千岭方才开口:「陆云,纵使他们有千般不是,也当由族规戒律审判,岂容你动用私刑,残杀同族!你如今行径,与魔何异!」
「审判?」
陆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冰冷无比:「等待你们的审判?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我尸骨已寒?等到他们逍遥法外?大长老,若今日被逼至绝境的是你的血脉至亲,你还会站在这里,空谈这可笑的言论吗?」
「你……」
庭院中的气氛凝固如铁,少年的话语像利刃般剖开了所有虚伪的假面。
几位长老面色变幻,大长老陆千岭更是被噎得面色铁青,支支吾吾半天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放肆!」
二长老陆宣最先回过神来,他须发皆张,怒不可遏:「你竟这般跟我们这些长老说话,如此目无尊长,简直反了!」
四长老陆冥也厉声附和:「什么自保?全是狡辩!你若真有理,为何不早早来报?非要闹到这步田地,分明是蓄谋已久,借机发泄私愤!」
两位长老气息相连,威压如潮水般向陆云涌来。
大长老陆千岭刚刚被堵得哑口无言,本就觉得自己颜面受损,此番不禁向前一步,衣袍无风自动:「陆云,任你巧舌如簧,也掩盖不了你残忍嗜杀的本性!你就是为自己的杀戮找理由!」
「今日若不将你就地正法,我各大长老威严何存?族规何存?」
陆云面对滔天威压,却岿然不动。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今日他就是要将事情闹大,闹得越大越好。
他刚获得宗族试炼,古啸叔前脚刚走,陆宏和陆远山之流就对他直接下手。
这其中没有半点蹊跷,陆云无论如何都不会信!!!
宗族试炼,唯有陆氏宗族的人才有可能知道。
虽然宗族规定,任何人不可插手宗族试炼,否则一旦发现……将会遭受重罚。
但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在背后搞多少小动作。
陆云既然要陆氏分族在一年内成为天都郡一等势力,那就必须要在陆氏分族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更不能让生有异心的人继续留在陆氏分族捣乱。
所以陆云完成宗族试炼的第一步。
那就是清除异己,并且陆氏分族立威。
而且此事绝不能拖太久时间。
必须要速战速决,一步到位。
至于如何清除异己,很简单……
他们不是想要陆云死吗?
那就给他们这个出手的机会。
而今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他们出手将自己置于死地的最好机会。
所以但凡今日铁了心要让陆云死的人,都逃脱不了干系。
找出一个,杀一个!!!
当然!
其余人都是小罗罗!
最重要的还是陆氏分族的族长!
整个陆氏分族,只有族长陆文渊是元丹境武者。
以陆云现在的实力,元丹境以下任何武者,他都可以一剑杀之。
但元丹境武者……就有点够呛了。
所以他看似来请冤,实则是试探。
只要陆文渊没被收买,只要陆文渊跟他一条心。
那什么都好说!
但若陆文渊也被收买了!
那陆云也绝不姑息!
族长之位,谁坐不是坐?
正当陆云要继续开口,突然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从人群之中冲了出来。
这道火红色的身影,正是那一直没有说话的三张老陆长丰的女儿陆红苕,也是叶凌霜的闺蜜。
「诸位长老息怒!弟子得知此事后,第一时间便是去调查了一番。而经过调查,陆云所说并没有假。」
「的确是陆宏带人冲入了陆云的院子,欲要对其出手,陆云才不得已出手自保!」
「之后也的确是执法堂掌事陆远山不分青红皂白,不问事情缘由就直接给陆云定罪,陆云才奋起反抗!」
「最后也是五长老不问缘由就带人拦截陆云,欲要为儿子报仇,然后对陆云陆云大开杀戒,陆云方才出手反击,将其斩杀!」
陆红苕的话语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庭院中激起千层浪。
她一身火红长裙,英姿飒爽地站在陆云身前,直面诸位长老。
之前他得知陆云杀了陆宏,满心震惊。
之后又得知陆云连掌事都杀了,满心骇然。
最后得知陆云居然连五长老也杀了,更是惊恐不已。
陆云……曾经在她眼里一直一无是处的存在。
甚至她一度还无法理解天之骄女叶凌霜为何会看上陆云那等废物,为何会死缠烂打地想要嫁给陆云。
现在她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
想到之前叶凌霜前去大武书院之前,叮嘱她务必帮前者照顾好陆云!
陆红苕便是也不管其它,立即对陆云杀陆宏、陆远山和陆令的事情展开调查!
现在终于调查清楚。
所以她第一时间冲了出来。
三长老陆长丰见到自己的宝贝女儿站了出来,不由得脸色微变,他一直没有说话,就是不想掺和此事,当即低声喝道:「红苕,退下!这里不是你该插手的事情。」
然而陆红苕却倔强地站在原地,目光坚定:「父亲,女儿所言句句属实。若诸位长老不信,可立即传唤相关人证!或者亲自去调查一番。」
四长老陆冥眼中寒光一闪,厉声喝道:「陆红苕,谁不知道,叶凌霜每次来我陆氏分族,都是通过你找的陆云!可见你与这陆云也关系匪浅!如今你这般为他开脱罪责,无异于就是助纣为虐。莫非你也是同谋?」
二长老陆宣更是直接向前一步,威压直逼陆红苕:「与虎谋皮,此乃重罪。陆红苕,你当真要为这小子狡辩?」
陆红苕被两位长老的威压逼得脸色发白,却仍倔强地站在原地,她有点不理解,这些事情随便调查一番就可明了,但这几位长老却像是铁了心一样,就要置陆云于死地。
三长老陆长丰见到自己的女儿如此,不禁叹息一口,他很清楚这里面的水可是深得很,光是族长闭门不出这一点,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因此他本不想卷入这等是非,可眼下……他身形一晃,还是挡在女儿身前。
他袖袍轻拂,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荡开,将二长老和四长老的威压悄然化解。
「二位长老,对一个晚辈如此威逼,未免有失身份吧?」
陆长丰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小女提出了疑点,我等作为长老,理应查明真相,而非一味定罪。」
「陆云虽然行事极端,但若他所言属实,那他就是为了自保。此事我等就更应该等调查清楚后,再行定夺也不迟。」
四长老陆冥冷笑一声:「陆长丰,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你也要包庇这叛族之徒吗?」
二长老陆宣也阴阳怪气道:「三长老,你身为长老,却公然袒护杀人凶手,还这般纵容自己的女儿,很难不让人怀疑你是否也跟这陆云有所勾结。此子今日如此嚣张狂妄,该不会就是因为受到了你的庇护吧?」
陆长丰面色一沉:「我陆长丰行事光明磊落,只是就事论事!!!」
他目光扫过二长老和四长老,语气转冷:「族长大人向来爱才,陆云展现出来的天赋远超同辈,若因为冤枉错怪了天才,那对我陆氏一族才是最大损失。」
现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但也就在这时。
「够了!」
一道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庭院上空。
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族长陆文渊缓步走出。